他看着她。她的眼睛在晨光里很亮。
“结尾是,那个人说这不是终点。我说,我知道。因为我会跟你一起走。”
她把围巾流苏从手指上解开。
“这就是我作文的最后一句。”
四
大厅另一头,陈述站在公告栏前,仰头看着红纸上的名字。
第一名林星落。第二名陈述。第四名周砚白。第四十一名陆辰风。
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,拍了一张照片。不是拍全部排名,只拍了那一小片区域——四个名字挨在一起的那几行。他把照片放大,看了很久。然后退出相机,打开一个聊天窗口。联系人备注是“陆辰风”。他们的上一次对话是空白。不是删掉了,是从来没有过。
他打了几个字,删掉。又打了几个字,又删掉。最后只发了三个字。
“恭喜你。”
过了一会儿,消息显示已读。对方正在输入。那行提示闪烁了几下,停了。又闪烁了几下。
然后一条消息弹出来。
“你也是。”
陈述盯着那两个字,盯了很久。他把手机放进口袋。往大厅角落看了一眼——林星落和陆辰风站在暖气片旁边,隔着一臂的距离。她正在说什么,他低着头听。晨光从窗户照进来,把两个人的轮廓笼成一层柔和的暖色。
陈述收回目光,往教学楼外面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有人叫住他。
“陈述。”
他转过头。周砚白站在公告栏另一侧,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。瓶盖还没拧开。
“你考了第二。”周砚白说。
“你考了第四。数学满分。”
周砚白把矿泉水瓶盖拧开,喝了一口。动作很慢,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拖延什么。
“那年集训队的压轴题。那道数列。十二个人,只有他做出来了。”周砚白把瓶盖拧回去,“这次数学最后一道,他扣了步骤分。答案是对的。跳了一步。”
陈述没说话。
“教练以前说过,他做题太跳。不是不会写步骤,是脑子太快,手跟不上。那时候教练说他,他就笑,说下次改。后来也没有改。”周砚白的声音很平,“这次他改了。”
陈述看着他。周砚白的表情被大厅里的光线照得很清楚。不是平时那种什么都无动于衷的平静。是一种更深的、被压得很实的东西。
“你去找他了。”陈述说。
周砚白的手指在矿泉水瓶上停了一下。
“考前一天。楼梯口。”
“说了什么。”
周砚白沉默了一会儿。“说了对不起。他说他收到了。”
大厅里又涌进来一波看成绩的人。有人挤过他们中间,撞了一下周砚白的肩膀。他侧身让开。
“他还说了一件事。”周砚白的声音低下去,“他说那个位置还空着。如果我想把什么东西放进去,就放。”
陈述没有说话。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,把公告栏上的红纸照得微微反光。四个人的名字在光里挨得很近。
“你放了吗。”陈述问。
周砚白没有回答。他把矿泉水瓶放进书包侧袋里,拉上拉链。
“我去找他。”
五
周砚白穿过大厅的时候,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。不是因为他身上有什么让人退避三舍的东西,是因为他的表情。那种平静到近乎空白的表情,比任何愤怒都让人不敢靠近。他走到暖气片旁边停下来。
林星落先看见他。她正在说作文的事,声音停下来。陆辰风顺着她的目光转过头。
“周砚白。”
“成绩看到了。”周砚白的声音很平,“你第四十一。数学142。压轴题扣了步骤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