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02书库

第一章 新来的体育老师（第3页）

实弥端着咖啡杯，在走廊上站了很久。

不对劲。

这绝对不是“第一次当老师”的人会有的眼神。那个眼神里有一种经历过什么的人才有的东西——一种沉甸甸的、没有完全消化掉的、随时可能翻涌上来的东西。

他回到办公室，打开电脑，调出教职工信息系统的页面。富冈义勇的简历简洁得像一份模板：S大毕业，体育教育专业，此前在某培训机构任职，无犯罪记录，无不良信用记录，所有信息都对得上，完美得无懈可击。

太完美了。

实弥靠在椅背上，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桌面。他想起自己在家族企业里见过的那些“完美履历”——往往越是滴水不漏的人，越有问题。不是因为他们真的有问题，而是因为他们花了太多精力去让一切看起来没问题。

“不死川老师，你在查富冈老师的资料？”

蝴蝶忍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，实弥差点把咖啡洒在键盘上。

“你走路没声音的吗？”他关掉页面，没好气地说。

“是你太专注了。”蝴蝶忍坐回自己的位置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，“怎么，对新老师感兴趣？”

“我只是觉得他不太正常。”实弥说。

“不正常？”蝴蝶忍歪了一下头，“我觉得富冈老师很正常啊，礼貌、专业、长得又好看——虽然不爱说话，但体育老师不都是这样吗？你看宇髄老师那种才叫不正常吧。”

“你说谁不正常？”宇髄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，“我可是全校最正常的老师。”

“你穿橘色西装来学校，然后说自己是正常的？”蝴蝶忍微笑。

“这是品味！品味！”

实弥没理他们，目光落在窗外。操场上，义勇正在收拾体育器材，一个人把跳高垫推回器材室。阳光落在他身上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他的动作依然标准、高效、毫无多余。但不知道为什么，实弥觉得那个背影看起来有些孤独。

不是那种“一个人”的孤独，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——像是这个人已经习惯了身边没有别人，所以连求助的念头都不会有。

那天下午放学后，实弥在办公室批完了最后一张卷子，正准备走，突然想起玄弥今天有社团活动，要晚一个小时才结束。他决定去天台待一会儿。

天台是他在这所学校里最喜欢的地方。安静，开阔，能看到整个操场和远处的山。他经常在这里午睡，或者抽烟（虽然校规禁止，但他觉得自己已经在教数学了，总得有点坏习惯）。

他推开通往天台的铁门，刚迈出一步，就听到了声音。

“……我知道。”

声音是从天台另一侧传来的，很低，如果不是因为这里太安静，根本听不清。实弥本能地停下脚步，退回到门后的阴影里。

“如果他做出任何伤害学生的事，我会处理。”

实弥的手指微微收紧了。

那是富冈义勇的声音。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或者食堂的咖喱饭有点咸。但内容——

“我会处理。”

什么样的人会用这种语气说“处理”一个人？像是说“我会倒垃圾”一样自然，一样不带任何情绪。

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说了什么，义勇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不用劝我。我已经决定了。”

电话挂断了。

实弥听到脚步声朝这边走来，他没有躲，而是直接推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
义勇站在天台边缘，手里握着手机，看到实弥时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——没有惊讶，没有慌张，甚至没有一点点“被人听到不该听的东西”的不自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