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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新来的体育老师（第2页）

实弥皱了皱眉。

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，但就是不对。那种感觉像是你面前站着一个非常逼真的人偶，它的一切反应都是正确的，但正因为太正确了，反而显得不真实。

会议开始了。

校长在台上讲着那些每年都一样的开场白——“新学期新气象”“希望大家再接再厉”“我校今年的升学目标”——实弥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，手里的红笔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画圈。

他的余光一直在注意那个新来的体育老师。

富冈义勇坐在靠窗的位置，背挺得很直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目光专注地看着校长。从头到尾，他的姿势几乎没有变过，没有抖腿，没有转笔，没有打哈欠，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会在冗长会议上做的那些小动作。

太完美了。

完美得不像是真的。

会议结束后，实弥第一个站起来往外走。经过义勇身边时，他闻到一股很淡的味道，不是香水，更像是洗衣液残留的皂香，干净的、克制的、不打扰任何人的味道。

“富冈老师。”他停下来。

义勇抬起头。

“你之前在哪所学校教？”实弥问。

“没有。”义勇说，“这是我第一次当老师。”

实弥挑眉：“之前做什么？”

义勇微微偏了一下头，似乎在思考要怎么回答。那个动作很自然，但实弥注意到他的眼睛先往左边转了一下，然后才回到正中——这是人在回忆时可能出现的眼动，但通常是回忆“事实”时的模式，而不是回忆“经历”时的模式。换句话说，他在从记忆库中调取信息，而不是在重新体验过去。

“之前在做一些培训相关的工作。”义勇最终说，语气依然平和，“不算正式的教学经验，所以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。”

“这样啊。”实弥点点头，没有再问，转身走了。

但他走出会议室的那一刻，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说：不对劲。

第二周，体育课。

实弥这节没课，站在教学楼二楼的走廊上喝咖啡，无意间往操场看了一眼。

义勇正在带一个班做体能训练。他的教学方式很标准——热身、讲解、示范、分组练习，每一个环节都安排得井井有条。他的示范动作干净利落，做引体向上时甚至不需要借力，直接拉上去，停顿两秒，再缓慢放下，标准的教科书级别。

但实弥注意的不是这些。

他注意到的是义勇在看一个学生时的眼神。

那个学生叫佐佐木，二年级，在年级里名声不太好，据说经常欺负低年级的学生。此刻佐佐木正站在队伍的最后面，用一种不屑的表情看着义勇的示范。

义勇看了他一眼。

就是那一眼。

实弥在二楼，隔着几十米的距离，但他看得清清楚楚——义勇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了。不是老师看学生的眼神，不是不满，不是严厉，而是一种更冷的东西。像是一个猎人正在评估猎物的价值，冷静地、不带任何感情地计算着。

那个眼神只持续了不到一秒。

下一秒，义勇收回目光，语气如常地说：“佐佐木同学，你的俯卧撑姿势需要调整，下课后留十分钟。”

“凭什么啊？”佐佐木嘟囔了一句。

义勇没有回答，只是看着他。

佐佐木闭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