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看着实弥,然后说:“不死川老师,还没回家?”
实弥走到他面前,站定。
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。夕阳从侧面照过来,把义勇的半张脸染成了暖橙色,另外半张脸藏在阴影里。
“富冈。”实弥说,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义勇微微偏了一下头。
那个角度恰到好处——不会显得太过困惑,也不会显得太过刻意。像是他精确计算过,用什么样的表情回应这个问题最合适。
“我是新来的体育老师。”他说,“不死川老师不是已经知道了?”
“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。”
长久的沉默。
操场上传来棒球部训练的声音,击球声和叫喊声远远地飘过来。天台上只有风,和两个人之间的对峙。
最后,义勇笑了一下。
那个笑容很轻,很淡,嘴角上扬的角度恰到好处,不会让人觉得亲近,也不会让人觉得疏远——完美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程度。
“不死川老师,”他说,“你觉得我是什么人?”
他没有等实弥回答,转身走向楼梯口。经过实弥身边时,皂香再次飘过来,干净的、克制的、不打扰任何人的味道。
“明天见。”他说。
铁门在身后关上了。
实弥一个人站在天台上,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盯着那扇关上的铁门,脑海里反复回放刚才那句话——“如果他做出任何伤害学生的事,我会处理。”
那语气不像是在说“我会制止他”。
那语气像是在说“我会让他消失”。
一阵风吹过来,带着初秋特有的微凉。实弥摸了一下自己脸上的疤痕,那是他十六岁时留下的,已经淡了很多,但摸上去还是能感觉到凹凸不平的纹路。
他的直觉从来没有骗过他。
而这一次,他的直觉在疯狂地尖叫——富冈义勇这个人,非常危险。
但同时,还有另一个声音,很轻,很微弱,藏在那疯狂的警报声底下。
那个声音说:他看起来好累。
实弥在天台上站了很久,直到夕阳完全沉下去,操场的灯亮起来,玄弥发消息说“哥,我好了”。
他收起手机,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铁门。
“明天见?”他低声重复了一遍义勇的话,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复杂的弧度。
行啊,明天见。
我倒要看看,你到底藏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