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括那个戴草莓发圈的女孩。
「关联数据库:核心数据库·研发中心」
「数据库状态:在线」
「追溯权限:已解锁」
已解锁。
不是“需申请”,不是“权限不足”,不是“碎片等级不够”。是已解锁。
林昭盯着那三个字。瞳孔深处,冰层下面的水流开始加速。如果有人在那一刻离她足够近,近到能看清她虹膜上极淡的色素分布,就会看见她的瞳孔边缘正在发生一种极细微的、像相机镜头在低光环境下自动放大光圈一样的扩张。
不是恐惧。
是猎手终于看见了猎物的巢穴入口。
“你要进赛博精神病院。”
方如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语气和她报自己名字时一模一样。
“是。”
“存活率是零。”
“数据说的是‘走出来的人为零’。”林昭说,“没有说‘进去的人都死了’。”
她的手指从「赛博精神病院」上移开。界面没有消失,而是像被按下了暂停键,所有流动的信息都停在她最后一次操作的位置。参数展开着,数据库的关联线条还亮着,那个刺眼的“0%”还在幽蓝色的界面上一下一下地跳动。
她转过身。
方如许站在她身后,单眼皮的眼睛在界面的蓝光里显得格外安静。她看着林昭,看了很久。久到落地灯的灯泡发出了一次极细的、被电压波动扰动的嗡声。
然后她把手伸进卫衣口袋,掏出一个东西。
那只草莓发圈。
“她叫苏晚。二十二岁。大学学的是档案学。她进赛博精神病院之前告诉我,如果有一天有人也要进这个副本,就把这个还给那个人。”
方如许把发圈放在林昭手心里。
“然后告诉那个人——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‘里面的镜子,和外面的镜子,照的不是同一张脸。’”
林昭收拢手指。发圈上的塑料草莓硌在掌心,那颗掉漆的蒂部刚好压在她生命线的起点。塑料是温的,被方如许的体温捂热的。
她把这温热攥在手心里。
转身。
走向大厅另一端那扇磨砂玻璃门。
身后,方如许的声音追上来。不是挽留,不是告别,是一种更接近于“确认”的东西——像一个站在月台上的人,对即将驶入隧道的列车报出的最后一次站名。
“林昭。”
林昭没有停步。
“数据追溯权限已解锁。但追溯的前提是——你还能回来。”
林昭把手按在磨砂玻璃上。
门把手是凉的。磨砂玻璃后面的光影在她触碰的瞬间停止了呼吸般的明灭,变成一种稳定的、均匀的、正在等待的光。
她推开门。
光涌进来。
这一次的光,没有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