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指尖,轻轻触上了花雾夜放在桌上的、那只戴着“曦光”戒指的左手。
在触碰发生的瞬间——
“曦光”戒指的守护力场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波动!清冷的檀香气息如同被激怒般汹涌而出,试图驱散、净化这来自“异常”的触碰。一层肉眼不可见的、淡金色的微光在戒指表面急促闪烁。
而虞渊的指尖,也传来一阵清晰的、仿佛触及烙铁般的灼痛与排斥感,那是神戒对幽冥本质的本能抗拒。一丝极淡的、仿佛被灼烧后的青烟,从她指尖与戒指力场接触的地方逸散出来,随即消失在空中。
但虞渊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。她甚至没有缩手。
只是稍稍加重了指尖的力道,稳稳地、坚定地,按在了花雾夜的手背上。隔着那层汹涌的守护力场,她的指尖冰凉,却奇异地并不刺骨,反而带着一种柔韧的、不容置疑的穿透力。
她能感觉到花雾夜的身体瞬间绷紧,浅琥珀色的瞳孔骤然放大,似乎想要抽回手,但最终强行克制住了,只是僵硬地任由她触碰。
“如你所愿,我的未婚妻。”
虞渊终于开口,声音低柔婉转,如同最缠绵的古琴弦音,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,能直接钻进听者的心底。
“我答应你,”她看着花雾夜的眼睛,深绯红色的眼眸里倒映出对方紧绷的面容,那暗金色的流光缓缓旋转,如同缔结契约的古老符文,“永远,不会‘爱’上你。”
她说“爱”这个字时,语调带着一丝极其微妙的、近乎嘲讽的强调。
“但其他的,”她的指尖,在花雾夜的手背上,极其轻微地、如同羽毛拂过般,滑动了一下。这个动作带来的触感,混合着“曦光”力场的抗拒灼痛与她自身幽冥气息的冰凉柔韧,形成一种极其怪异而令人战栗的体验。
“我们的‘游戏’,我们的‘契约’,我们即将开始的……‘同居生活’,”
虞渊的笑容加深,那美艳的面容在灯光下仿佛散发着魔性的光辉。
“我会好好享受的。”
她终于松开了手,重新坐直身体。指尖那被“曦光”力场灼出的、常人无法察觉的细微焦痕,在幽冥之力的流转下,瞬间恢复如初。
“三天后,”她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凉茶,向花雾夜示意,姿态优雅如参加最顶级的沙龙,“我会准时搬入。期待我们的……‘新婚生活’。”
她将杯中茶水饮尽,放下茶杯,动作行云流水。
然后,她站起身。墨绿丝绒旗袍随着她的动作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,乌黑长发如瀑垂落。她深深看了花雾夜一眼,那目光仿佛已经穿透了时间,看到了三天后,以及更遥远的、彼此纠缠的未来。
“那么,三天后见。”
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,转身,步履从容优雅地走向和室的门口。拉门,离开。动作流畅自然,仿佛只是结束了一次普通的会面。
只有空气中残留的、那混合着古老焚香、冷泉与彼岸花甜腥的奇异气息,以及花雾夜手背上那仿佛还残留着的、冰凉而诡异的触感,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。
花雾夜独自坐在寂静的和室里,良久未动。
窗外的红枫,又在夜风中飘落了几片。
她缓缓抬起自己的左手,看着食指上那枚看似古朴的“曦光”戒指。戒面上,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、冰冷的余韵。戒指本身依旧温润,但那层守护力场,在她感知中,似乎比之前更加凝实,也更加……警惕。
她轻轻摩挲着戒面,浅琥珀色的眼眸望向虞渊离开的方向,那里只有紧闭的拉门和门后深沉的夜色。
唇角,那丝冰冷的、带着锐利兴致的弧度,久久未曾消散。
游戏,开始了。
而她,竟隐隐有些期待,这注定危险而诡异的棋局,究竟会走向何方。
三天。
她还有三天时间,为这位“非人”的未婚妻,准备一份怎样的“新居”大礼呢?
想到此处,花雾夜眼底那簇幽火,燃烧得更加冰冷而明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