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用尽最后的力气,说完这句话。然后,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挺直摇摇欲坠的身体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保护已经布下,现在,该去清理那些胆敢觊觎、并威胁到她所要保护之人的“东西”了。
她转身,不再回头,步伐虽然有些虚浮,却异常坚定地走向卧室门口。左手,再次抬到唇边。
必须保证虞渊的安全。不计一切代价。
这个念头,如同烧红的烙铁,烫在她的灵魂深处,压过了所有的痛苦、恐惧和透支带来的虚弱感。
她拉开门,步入昏暗的走廊。身后,是紧闭的房门,和门内被最强守护结界笼罩的、她发誓要保护的“未婚妻”。
身前,是汹涌而来的、冰冷粘稠的恶意,以及浓郁到令人作呕的阴邪气息,它们已经突破了别墅最外层的防御。
如同黑色的潮水,从楼梯、窗户、甚至墙壁的阴影中渗透出来,凝聚成一道道扭曲、狰狞、充满贪婪的鬼影,发出无声的嘶嚎,将走廊的另一端彻底淹没在黑暗之中。
花雾夜站在自己卧室门口的光晕边缘,与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暗对峙。她的身影在身后房门缝隙透出的微光映照下,显得单薄而孤独。
但她的眼神,却亮得惊人,仿佛有两簇冰冷的金色火焰在浅琥珀色的瞳孔深处燃烧。
她将再次被自己咬破的、渗着金红色血珠的食指,轻轻按在“曦光”滚烫的戒面上。
这一次,不是守护。
而是,净化与毁灭。
透支生命的剧痛再次席卷而来,但她仿佛毫无所觉,只是微微抬起了闪烁着危险光芒的左手,对准了那汹涌的黑暗。
虞渊,静静地坐在那璀璨而坚固的“神圣守护之契”光罩中心。
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丝绒长袍的深红色在光罩金白光辉的映照下,呈现出一种妖异的、近乎血色的光泽。
她脸上的“惊愕”与“无措”,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,没有留下一丝痕迹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极致的、冰冷的平静。深绯红色的眼眸中,再无半点伪装出的柔弱或慌乱,只剩下幽深如古井寒潭的漠然,以及在那漠然深处,疯狂旋转、几乎要化为实质风暴的暗金色流光。
她的目光,穿透了眼前流光溢彩的守护光罩,仿佛能穿透厚重的房门,清晰地“看”到门外走廊上正在发生的一切——
看到那个单薄挺直、却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的背影;
看到她再次咬破手指,将神血滴入戒指时,脸上那一闪而逝的、因极致痛苦而扭曲的苍白;
看到她抬起那闪烁着毁灭光芒的、颤抖的手,义无反顾地迎向那片汹涌的、被神血吸引而来的黑暗潮汐。
虞渊的指尖,在丝绒袍袖下,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不是害怕,不是感动。
是一种……更加复杂、更加黑暗、更加让她灵魂战栗的情绪在翻涌。
她看到了。看到了花雾夜在感知到危险降临的瞬间,那毫不犹豫拉住她手腕的决断。
看到了她眼中不容置疑的“跟我来”的强硬。
看到了她按着自己肩膀,用尽全力做出“保证安全”承诺时,那份几乎要灼伤人的郑重。
看到了她为了启动这个最高规格的守护法术,瞬间惨白的脸、踉跄的身形,和那强行扯出的、脆弱却坚定的笑容。
更看到了,她在布下守护后,明明已透支到极限,却依然转身独自面对危险时,眼中那不顾一切的、冰冷的火焰。
“我,会保证你的安全的。”
“在房间等我。”
这些话语,这些画面,这些决绝的、自我牺牲般的姿态,如同最锋利的冰锥,一下又一下,狠狠凿在虞渊那万年冰封的、属于鬼王的心防之上。
她,一个需要被“保护”的、脆弱的、被安置在“安全屋”里的“未婚妻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