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了刑场再行发落!走!赶紧走!”
他手忙脚乱地爬上马背,连马鞭都忘了拿,只顾着用力去拽缰绳。
拉车的狱卒面面相觑,不知道这位大人发什么疯,但也不敢多问,赶紧挥动鞭子抽打劣马。
嘎吱。
嘎吱。
囚车队伍重新缓缓移动起来。
这一次,赵明德再也没敢催促队伍加速。他骑着马走在最前面,脊背佝偻着,像个丢了魂的行尸走肉。
沈微澜靠在摇晃的囚车栏杆上。
里衣早就被冷汗泡透了,黏糊糊地贴在蝴蝶骨上。
左手大拇指死死掐着掌心,指甲在肉里掐出四个深深的月牙印,疼得钻心。
【救命!他刚才那刀离我膝盖就差一个指甲盖的距离!我的半月板差点就交代在这里了!】
【这老东西居然敢私下铸钱,胆子比猪还大。要不是昨晚在萧寂寒的地下室里把户部的账本过了一遍,今天真得跪在街上唱征服。】
【萧寂寒你到底行不行啊!我都把这老头吓出前列腺炎了,你的圣旨怎么还没到!】
沈微澜在心里疯狂咆哮,脚趾在鞋底用力抠紧。
表面上,她依然是那个冷厉霸道、算无遗策的绝世女诸葛。
身体随着囚车的颠簸微微晃动,闭上眼睛,开始默默计算时间。
队伍的速度慢下来了。
按照现在的脚程,抵达西市刑场至少还需要半个时辰。
加上走完那些繁琐的行刑仪轨,勉强能拖到午时一刻。
剩下的时间,就看萧寂寒那边的暗网能不能把左相的刀斧手全按住了。
。。。。。。
辰时三刻。西市刑场。
刑场中央已经搭起了一座高高的监斩台。
台子上铺着红布,摆着监斩官的桌案和令签筒。
三个膀大腰圆的刽子手光着膀子,手里端着粗瓷大碗,往鬼头刀上喷着烧酒。
浓烈的酒气混着常年积攒的血腥味,在空气中弥漫。
刑场对面,是一座两层高的茶楼。
二楼视野最好的临街雅座。
楚清音穿着一身云锦百花裙,头上斜插着那支赤金红宝石步摇,端端正正地坐在红木圆桌前。
桌上摆着四碟精致的江南茶点,一壶刚沏好的碧螺春冒着热气。
“小姐,下面味道那么冲,咱们何必非要坐在这里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