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长公主府的建筑格局仿照皇宫,屋顶铺的是。。。。。。琉璃瓦。】
一根看不见的线,突然在黑暗中亮了起来,把所有散落的珠子瞬间串联成死局里的唯一生路。
沈微澜猛地睁开眼。
她一把抓起桌上的朱砂笔,在图纸上直接画出一条违背常理的折线。
“刺客不会走正门。”
笔尖重重戳在长公主府西侧的一处偏殿屋顶上。红色的朱砂在羊皮纸上洇开,像是一滴刺眼的血。
“他们会利用酉时三刻的夕阳反光,从西侧琉璃瓦潜入。”
暗室里突然死一般的寂静。
霍铮愣在原地。他半张着嘴,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。周围火把燃烧的背景音,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。
他握着刀柄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,精钢打造的护手硌得骨头生疼。
“西侧。。。。。。”
霍铮的声音劈了叉。
“那是长公主府最高的一处藏书阁!酉时三刻,夕阳正好直射在藏书阁的琉璃瓦上。那一瞬间的强光炫目,会让西侧防线上的十二个弓弩手。。。。。。产生长达半柱香的视觉死角!”
他看沈微澜的眼神,已经不能用看人来形容了。
那是一种看着某种未知怪物的恐惧与敬畏。
连当朝最顶尖的兵部堪舆大师,也绝对算不到阳光折射的角度会成为刺客的掩护。这种将天时、地利、建筑材质算计到极致的推演能力,简直让人头皮发麻。
【呼。总算把这帮刺客的底裤给扒出来了。】
沈微澜扔掉朱砂笔,搓了搓手指上沾着的红印。胃里那股因为过度用脑而翻腾的恶心感终于压了下去。
萧寂寒看着图纸上那条诡异的红线。
火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,那双常年死寂的眸子里,燃起了一团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狂热。
“你算准了路线。”
萧寂寒转动轮椅,来到沙盘前。
“但刺客的目标是皇帝。皇帝身边有大内第一高手贴身护卫。就算刺客进得去,也未必杀得了。”
“谁说我要让他们去杀皇帝了?”
沈微澜扯过旁边的布巾,慢条斯理地擦着手。
【楚清音不是想替皇帝挡刀吗?不是想当救驾功臣吗?】
【如果刺客根本就不往皇帝那边走呢?如果刺客半路改了道呢?她那瓶假死药,准备喝给谁看?】
她走到沙盘前,目光在一群代表朝廷大员的木头人中来回扫视。
左相被禁足,但左相党羽的势力还在。尤其是户部,虽然被扒了一半,但真正的核心实权,还握在一个人手里。
户部尚书,严嵩之。
这老狐狸平时不显山不露水,却是左相最锋利的钱袋子。长公主寿宴,他必定在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