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住手。”
萧寂寒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杂音。
他转动轮椅,从阴影里滑出来。
“既然是父皇的旨意,去一趟诏狱又何妨。”
沈微澜后背猛地拔直了。刚才还随意的站姿,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。
【哈?】
【你脑子被门挤了吧!那是诏狱!进去的人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,你上赶着去送人头?】
她猛地转过头,死死瞪着萧寂寒。眼神里写满了“你是不是有病”。
萧寂寒迎着她的视线。那双常年浸泡在黑暗里的眸子里,翻涌着某种让人看不懂的狂热。
他嘴角扯出一个极小的弧度,用口型对她说了两个字。
“本金。”
沈微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。
【我收你大爷的本金!老娘的命都要搭进去了,要钱有屁用!】
但天罗的暗卫已经随着萧寂寒的命令收起了弩箭。霍铮也还刀入鞘,退到轮椅后面。
王红叶看着这一幕,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。
她原本已经做好了硬拼的准备。甚至连后续怎么把“抗旨拒捕、就地格杀”的罪名做实的折子都在脑子里写好了。
萧寂寒突然的配合,反而让她生出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错觉。
“殿下深明大义。”
王红叶收起绣春刀,侧开身子。
“请。”
一辆漆黑的囚车停在巷口。木栅栏上沾着一层洗不掉的暗红色污垢。
沈微澜被粗暴地推搡着上了车。
十二层宫装这会儿成了最好的垫子。她缩在车厢角落,努力不让自己的皮肤碰到那些散发着恶臭的木板。
萧寂寒连人带轮椅被抬了上来。
车门落锁。粗大的铁链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马车骨碌碌地动了起来。
车厢里没有灯。只有外面火把的光透过木栅栏的缝隙,一截一截地切在两人身上。
“殿下主动进诏狱,是想查锦衣卫的底?”
沈微澜把声音压到最低。
“天罗的暗网,查不到诏狱的最底层。”
萧寂寒靠在椅背上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晚的夜色。
“王红叶既然敢矫诏,说明这诏狱里,藏着她必须掩盖的东西。只有进来了,才能看清楚。”
沈微澜咬着后槽牙。
“所以你拿我们俩的命去赌?”
“沈大小姐怕了?”
“我怕你死在里面,欠我的钱没人还。”
她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。
黑暗中,萧寂寒发出一声极轻的短促笑声。
【还在嘴硬。明明是怕我涉险,非要用这种借口来掩饰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