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观望一个人怎么拒绝全世界,然后判断他值不值得被我找到。”
公关总监没听懂,但识趣地没追问,悄悄退开了。
又站了一会儿,一位侍者路过,沈默顺手把香槟放在他的托盘上,然后径直朝着那个角落走去。
她走路的姿态很特别——不是女明星那种摇曳生姿,也不是霸道总裁那种走路带风,而是一种带着目的性的稳当。每一步都踩实了再迈下一步,不紧不慢,自带气场,像一个老练的指挥官。
“陆老师。”
陆听禅没抬头。
“陆听禅。”她又叫了一遍,这一次提高了音量。
陆听禅翻了一页书,声音很淡:“我不接受采访,不合影,不签名,不——”
“我不是来要这些的。”
他终于抬起眼皮。
沈默第一次近距离看见陆听禅的眼睛。眼眸深邃,而且不是那种刻意营造的深邃,是一种被岁月浸泡过的、带着颗粒感的沉。像她深夜独自观赏的老电影,纯粹,深沉,有质感,带着时代烙印又通贯古今。
“你是?”他皱了皱眉,似乎在努力辨认她。
“沈默。天行娱乐艺人事业部。”
“没听过。”
“正常。您两年没进组了,不知道圈里换了什么人。”
这句话里有刺。陆听禅听出来了,他终于放下书,第一次认真地打量她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想问您一个问题。”
“问。”
沈默在他对面坐下,不紧不慢地从手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,推到他面前。
那是一篇专访,多年前他接受《电影艺术》杂志专访的节选,其中一段话被黄色荧光笔标了出来——
“现在的剧本都是垃圾。不是演员不想好好演戏,是编剧不愿意好好写剧本。你们只知道骂演员演技差,怎么不去问问那些编剧,他们写的那些东西配得上好演员吗?”
陆听禅扫了一眼,没说话。
“这是您5年前说的。”沈默的声音很平淡,像在读一份会议纪要,“我今天想问问您,5年过去了,您觉得好剧本最终会从天上掉下来,还是从地上长出来?”
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我想说——”她微微前倾,目光直直地盯在他脸上,“您骂编剧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,一个剧本从创意到成型,要经过多少道工序?剧本到您手上的时候还是原来的样子吗?有多少编剧拿着几千块的稿费,节衣缩食,加班熬夜,写着您嘴里‘配不上您’的剧本?真的是他们不想写好吗?您高高在上说着风凉话,当然容易。”
宴会厅里的音乐还在继续,有人在大笑,有人在碰杯。但陆听禅觉得那些声音忽然被一股神秘力量拉远了。
他盯着沈默看了整整十秒。
“你是编剧?”
“北影文学系,做过几年枪手编剧。”
“写过什么?”
“一部您没看过的冷门剧。豆瓣8。7分,收视率0。3,后来被砍了。”
陆听禅嘴角动了动,不知道是想笑还是什么。
“所以你来找我,是想替编剧们出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