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去闹。不是不敢,是闹不起。她没有证据,没有律师,没有钱。她唯一的武器就是写,不停地写,写到别人再也偷不走她的东西。
“沈总?”赵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“进。”
门开了,江寻走进来。
沈默转过身,第一次看见真人。
照片没修过。这是她的第一反应。
江寻确实长得好看——不是那种精致的、经过精确计算的好看,而是一种带着少年感的、还没长开的英俊。
他穿了一件白色T恤,外面套着一件浅蓝色的牛仔外套,看起来像个大学生。
但他的眼睛暴露了他的出身。
那是一双被保护得太好的眼睛。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挫折,没有被拒绝过,没有被羞辱过。里面有一种天真的、近乎残忍的自信——那种“我什么都有,所以我不觉得有什么是我得不到的”的自信。
沈默在心里给他写了四个字:“温室花朵。”
“沈总好。”江寻走过来,伸出手。动作很标准,笑容也很标准,是那种经过训练的、知道自己在镜头前什么角度最好看的笑。
沈默没握他的手。
“坐。”
江寻的手僵在半空,笑容也僵了一下。但他很快收回手,在沙发上坐下。
沈默坐在他对面,中间隔了一张玻璃茶几。她把他的简历放在茶几上,封面朝上。
“江寻,二十四岁,转型演员三年,演了四部戏。请你评价一下自己的演技。”
江寻眨了眨眼,似乎没想到问题这么直接。
“我觉得……我在进步。”
“进步?从2。9分进步到3。5分?”
江寻的笑容彻底消失。他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,很快又恢复,但沈默捕捉到了。
“豆瓣评分不能代表一切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,什么能代表?收视率?播放量?你上一部戏投资两个亿,播放量八千万。你知道这个回报率意味着什么吗?意味着投资方亏了一个半亿。”
江寻沉默了。
沈默继续说: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见你吗?”
“因为……我爸?”
“因为你爸是江氏集团的董事长,而江氏是天行的第二大股东。我不想见你,但我不得不见你。这就是现实。”
这句话很重。重到江寻的脸上出现了裂痕——那种“从小到大没被人这么说过”的裂痕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在压制什么情绪。
“沈总,我知道我的演技不好。但我想学。”
“想学?”沈默靠在椅背上,目光冷下来,“你拍了四部戏,加起来快三百分钟的戏份,你跟我说你想学?你拍前四部戏的时候干嘛去了?”
“那时候……我不懂。”
“你不懂什么?不懂演戏需要学?你是觉得站在镜头前说几句台词就叫演戏?还是觉得你有三千万粉丝,所以不需要会演戏?”
江寻的拳头攥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