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突然发现自己的眼眶有点热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仰起头,看着天花板上的灯。
“不能哭。”她对自己说,“你是沈总。”
她眨了眨眼睛,把那点湿意逼回去。
然后她坐回办公桌前,打开《女编剧》的文档,在最后一页加了一行字——
“献给所有还在等待的人。”
那天晚上,沈默在办公室待到凌晨两点。
她不是在改剧本。她是在看陆听禅的表演笔记。
她翻到中间某一页的时候,看到了一段话——
“今天在片场,导演让我演一场哭戏。我演了,导演说好。但我不满意。我觉得那个角色的哭不应该是我演的那种。他应该笑着哭。不是苦笑,是一种‘我终于懂了但已经晚了’的笑。我跟导演说再来一条。导演说‘你疯了吧,那场戏已经过了’。我说‘我知道过了,但我演得不对’。导演拗不过我,又拍了一条。拍完之后,全场安静了五秒。然后那个一直嫌我事多的摄影指导说了一句——‘这是我拍戏二十年见过的最好的一条。’”
沈默看到这里,在笔记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——
“他不是在演戏。他是在把自己活成那个人。”
写完之后,她看着这行字,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。
她写《女编剧》的时候,何尝不是把自己活成了林深?
林深在北京漂泊十年,她也是。
林深写了几百万字的剧本但没有一行字是自己的,她也是。
林深在出租屋里哭过、崩溃过、想过放弃,她也是。
林深最后没有放弃,她也是。
“原来我写的不是剧本。”她轻声说,“我写的是我自己。”
窗外,CBD的灯光暗了一大半。只有几栋写字楼还亮着零零星星的灯,像黑夜里的几颗星。
沈默关掉电脑,拿起包,走出办公室。
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荡。
经过茶水间的时候,她看到里面还亮着灯。推门一看,是夜班保安正在排查电源。
“沈总,您还没走啊?”保安小哥抬头看她。
“这就走了。”
“沈总,您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。”
沈默愣了一下:“是吗?”
“是啊。您平时挺严肃的,今天看着像是笑了。”
沈默摸了摸自己的脸。她没意识到自己在笑。
走出大厦的时候,夜风吹过来,带着初秋的凉意。她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天空。北京很少能看到星星,但今天天气特别好,居然能看到几颗。
她想起剧本里林深说过的一句话——
“北京没有星星,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盏灯。有的人的灯灭了,有的人的灯还亮着。我想做那个灯还亮着的人。”
她裹紧外套,走向停车场。
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。陆听禅签约的消息要官宣,季晚那边还要谈,江寻的训练计划要制定,剧本的第八稿还要改——
但她突然觉得,这些事都不那么重了。
因为她知道,她写的东西,终于被一个人看见了。而那个人,愿意为了她的剧本,把自己打碎。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