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是已经看见了吗?”沈默的目光很平静,“今天排练的时候,赵牧跟我说了一句话。他说,‘江寻的眼睛里有东西,不是技巧,是情感。他现在缺的不是能力,是信心。’你有情感,你有真实,你缺的只是相信自己。”
江寻的眼眶有点热。
“沈总,我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?”
“问。”
“你写林越的时候,心里想的是谁?”
沈默的手顿了一下。她没有回答。
沉默在办公室里蔓延,像水渗进沙子里。
“时间不早了,”沈默站起来,拿起桌上的文件,“你回去休息吧。明天还要排练。”
江寻知道这是逐客令。他站起来,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沈默已经坐回桌前,重新打开电脑,手指在键盘上敲着什么。她没有看他。
他关上门,站在走廊里,手里还端着另一杯咖啡——那是给他自己买的,一直没喝,已经凉了。
他靠在墙上,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。
“她写林越的时候,心里想的是谁?”
他不敢想答案。但他知道,那个人不是他。
第二天,排练场上发生了一件小事。
陆听禅在休息的时候,无意中看到了江寻手腕上的纹身。
江寻正喝水,袖子滑上去,露出手腕内侧的那行字——“Ijustwanttobeseen。”
陆听禅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,然后抬起头看着江寻。
“你想被谁看见?”
江寻赶紧把袖子拉下来,脸微微发红:“没谁。”
陆听禅没追问。但他的目光在江寻脸上停了一会儿,然后移到了排练场角落里的沈默身上。
江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心里突然“咯噔”了一下。
他看到了陆听禅看沈默的眼神。
那种眼神他很熟悉——因为他在镜子里看过无数次。那是“想被看见”的眼神。江寻的心沉了下去。
不是嫉妒,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——他知道自己输了。不是输在演技,不是输在资历,而是输在一个他无法改变的事实上。陆听禅看沈默的眼神,是平等的、坦荡的、不需要隐藏的。而他的眼神,是仰视的、小心翼翼的、永远藏在“下属”这个身份背后的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把水瓶放下,走回排练场中央。
“赵老师,再来一遍。第二十三场。”
赵牧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。
这一次,江寻的表演不一样了。他的眼睛里多了一种东西——不是悲伤,不是深情,而是一种“我知道我得不到但我还是愿意”的坦然。
赵牧看完之后,没有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那个点头,比任何赞美都重。
江寻演完,走到角落里坐下。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纹身,突然笑了一下。
“Ijustwanttobeseen。”
但也许,真正的成长,不是被看见,而是不再需要被看见。他不知道这条路有多长。但他已经开始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