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。小臂上的红色没有消退,反而比刚才更深了一些,从浅红变成了暗红。他试着握拳,手指弯曲到一半,一阵刺痛从小臂内侧传来,像是有几根极细的针在筋腱之间来回穿梭。
“怎么处理?”
“找个会疗伤的。或者用灵力慢慢温养,大概两三天能好。”
林渊想了想。两三天。外门小比乙组的赛程不会等他。明天还有第六场。
他站起身,朝候场区外走去。
“去哪?”剑灵问。
“找人。”
柳轻烟的丹房在后院东侧,紧挨着她的闺阁。一座独立的小院,青砖灰瓦,院子里种着一株老梅,枝干虬曲,叶子墨绿。梅树下摆着一口半人高的青铜丹炉,炉身刻满了细密的火焰纹,炉底的炭火已经熄了,余温让整个院子都笼罩在一层暖融融的药香里。
林渊站在院门口,看着那扇紧闭的门。
他来了之后才发现一个问题——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大小姐,我的手受伤了,帮我治一下?”
“柳轻烟,你送了我两天馒头,再帮我治一下手?”
“我来找你,因为觉得整个柳府就你可能会帮我?”
都不对。
他站在院门口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剑灵在识海里急得不行:“敲门啊!站着干什么?你不是来找人疗伤的吗?敲个门有什么难的?”
“在想怎么说。”
“想什么想!直接敲!干就完了!”
系统弹出一条提示:“检测到宿主正处于社交焦虑状态。本系统可提供《开场白生成器》功能。试用版免费,完整版需——”
林渊把系统的弹窗关了。
就在他犹豫的时候,院门从里面打开了。
青禾端着一个空托盘走出来,差点撞上林渊。她吓了一跳,托盘险些脱手,看清楚是林渊之后,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姑、姑爷?您怎么在这儿?”
林渊张了张嘴。还没等他说话,丹房里传来柳轻烟清冷的声音。
“青禾,是谁?”
青禾回头看了一眼丹房,又看了一眼林渊,脸上的表情在“惊讶”和“某种微妙的期待”之间快速切换了好几个来回。然后她侧身让开,朝丹房的方向微微躬身。
“回大小姐,是姑爷。”
丹房里安静了一息。
然后那个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,语气平淡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青禾用一种“请”的手势示意林渊进去,然后端着托盘快步离开。走出院门的时候,她的脚步明显比平时快了几分——她要赶紧去告诉自己的小姐妹们,姑爷居然主动来找大小姐了。
林渊走进丹房。
房间比他想像的要简洁。一张长案,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各式丹瓶和药秤。一个蒲团,放在长案前。一面药柜,占据了整面墙,上百个小抽屉,每个抽屉上都贴着标签,字迹工整娟秀。角落里立着一尊半人高的青铜丹炉,炉身温热,隐隐有红光从炉盖缝隙里透出来——那是今天刚炼完的一炉丹,余火未熄。
柳轻烟坐在蒲团上,面前摊着一卷翻开的丹方。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丹房常服,袖口收紧,头发用一根碧玉簪随意挽起,几缕碎发垂在耳侧。和擂台上那个高不可攀的柳家大小姐相比,这个版本的柳轻烟看起来更像一个普通的丹修——专注、安静、身上带着淡淡的药草味。
她抬起头,看着站在门口的林渊。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的右臂,在暗红色的小臂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收回。
“手伸出来。”
没有寒暄,没有“你来做什么”,没有“为什么找我”。就四个字。
林渊走上前,在蒲团对面的位置坐下来,把右手伸过去。
柳轻烟没有碰他的手。她只是低头看着他的小臂,观察了几息。然后从药柜里取出一个小瓷瓶,拔开塞子,倒出一点药膏在指尖。药膏是淡青色的,散发着一股清凉的草药味。
她的指尖悬在林渊小臂上方,没有落下去。
“会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