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泥腿子与国师（第2页）

佳儿抬起眼睛。国师？她什么时候成国师了？

后来她才知道，这是秦孝公的意思。那天从内宫回去之后，秦孝公对卫鞅说：“这两个女子，不是凡人。寡人不能以臣子之礼待之。”第二天，一道旨意下来，封苏露华为天策国师，封林佳儿为神农国师，位同上卿，见君不拜。

露华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，正在格物院里画图纸。她放下笔，说了一句：“君上这个人，做事真绝。”然后继续画图纸。

佳儿当时在厨房里炖汤，景监跑来告诉她。她手里的勺子停了停，然后说：“知道了。”继续搅汤。

她没太在意这个头衔。但今天，中年农夫这一声“国师”，让她忽然意识到，她现在说的话，在这些人眼里就是命令。不是建议，不是商量，是命令。

分量不一样了。

几天下来，佳儿从一百多人里挑了三十个。

农研所的二十个人里，十二个识字的，有落第的书生，有官府的小吏，有贵族家不得志的庶子。另外八个不识字，但都是种地的好手，对土地有一种天生的敏感。

种子所的十个人，佳儿挑的全是识字的。种子所的工作不只是种地，还要记录、比较、分析，不识字做不了。

开所第一天，佳儿把所有人叫到院子里，站在他们面前。

“你们三十个人，从今天起，就是秦国第一批农官。农研所的，负责研究怎么种得更好。种子所的，负责研究种什么样的种子。”

三十双眼睛看着她，有好奇，有紧张，有期待。

“我不教你们怎么种地。你们当中有些人种了一辈子地，比我懂。我教你们的是，怎么管。”

她扫了一圈。

“农研所分成四个组。育种组、土肥组、水利组、植保组。每组五个人，一个组长，四个组员。组长我来定，组员你们自己搭。”

“种子所分成两个组。收集组和试验组。收集组负责收种子，秦国各县的、天下各国的，都要收。试验组负责种，收了就要种，种了就要比，比出好坏就上报。”

她把组长的名单念了一遍。育种组组长是个三十多岁的落第书生，姓赵，读过书，也种过地，是这群人里脑子最清楚的一个。土肥组组长是个老农，姓王，五十多岁，不识字，但看一眼土就知道肥瘦。水利组组长是个年轻工匠，姓孙，会看地形，会挖渠。植保组组长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，姓李，对虫子有一种近乎痴迷的兴趣。

种子所的两个组长，佳儿交给了两个年轻人，一个叫张禾，一个叫陈粟。都是二十出头，识字，脑子活。张禾能一眼看出两粒种子的细微差别，陈粟能把种子的性状说得头头是道。

“从今天起，你们归我管。但我只管三件事，定目标、配资源、看结果。具体怎么干，你们自己定。干得好，我替你们请功。干不好，我换人。”

三十个人面面相觑。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官，不管具体事，只管定目标、配资源、看结果。

但没有人敢问。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女子，是君上亲封的神农国师，位同上卿，见君不拜。而且他们都听说了，这个女子剑穿不伤，天降神人。

〖仓廪有经，陇亩成章。神农垂训，秦野始芳。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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