旋律越来越扭曲,走调越来越严重,像濒死的人在挣扎。
快,快,快。
她在心里拼命呐喊。
然后,在琴声彻底停止前的最后一秒。
她看见,纸页上,在那三个字的旁边,缓缓浮现了新的、深蓝色的字迹。
不是朱晨的笔迹。
是另一种字体,更工整,更冰冷,像印刷体,却带着真实的温度:
“钥匙已取。东侧密室。止血带。抗生素。八音盒勿碰。琴声诱敌,险。速动。”
刘灵盯着这行字,呼吸瞬间停滞。
这不是朱晨写的。
这字体,这语气,像是某种预设的“提示信息”,或者是……时空通道里自动生成的反馈。
但信息是真的。
钥匙被取了。朱晨拿到了钥匙,正朝着东侧密室移动。
而八音盒的琴声,确实是诱敌的陷阱,也确实带来了致命的风险。
她立刻在下面回复,指尖飞快地敲击:
“钥匙是开东侧密室画像后面那扇门的。密室里有止血带和抗生素,先处理伤口,别碰八音盒——刚才的琴声是我在一年后误触了它触发的,抱歉,差点害死你。”
“现在,抓紧时间爬过去。你的时间不多,那东西被琴声引开只是暂时的,它很快会绕回来。”
写到这里,她的笔尖忽然顿住了。
然后,在这段话的下面,她另起一行,写下了一句和当前危机完全无关的话。
带着一点笨拙的、跨越时间的关怀:
“处理伤口时,如果疼得厉害,就骂我。我不介意。”
她不知道他会不会照做。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力气骂人。
但她必须说。
仿佛这样,就能隔着整整一年的时光,分担他一点无人知晓的疼痛。
写完,她丢开笔,背靠石柱,缓缓闭上眼。
琴声彻底停了。
大厅重新陷入死寂。
门外的走廊深处,那湿黏的拖拽声,再次响起。
由远及近,不快,却带着一种坚定的、不容拒绝的逼近。
它回来了。
刘灵没有动。她只是坐在那里,紧紧抱着笔记本,背死死抵住冰冷的石柱。
她闭上眼,开始数心跳。
一,二,三……
等着,下一次来自时间彼岸的回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