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朱晨的视觉。
他失明了。
绿色药水的代价,是剥夺视力!
寒意瞬间窜遍四肢百骸,可还没等她从震惊中缓过神,更诡异的触感传来:她像是被人紧紧抱着,脸颊贴着冰凉的皮质日记封面,姿势、触感,都和她此刻一模一样。
她瞬间反应过来,朱晨看不见了,却在借着链接,感知她的动作,模仿她抱日记的姿态,在这片黑暗里,拼命寻找她的痕迹,寻找一点支撑下去的慰藉。
这个傻子。
都伤成这样,连眼睛都看不见了,还在用这种笨拙的方式,想要靠近她。
鼻子猛地一酸,眼眶瞬间泛红,温热的泪水在眼底打转。
就在这时,怀里的日记突然变得滚烫,烫得她心口皮肤一阵发疼。她低头看去,空白的纸页上,深蓝色的字迹正缓缓浮现,是朱晨的笔迹,比之前更加虚弱,笔画颤抖歪斜,好几处都只是浅浅的划痕,却依旧能看清每一个字:
“药……喝了……”
“不烧了……伤口……疼得好点……”
“但……”
墨迹在这里晕开一团,像是他握着笔的手在极力忍耐,停顿了许久,才又落下更淡、更飘的字迹:
“看不见了。”
“一片黑。”
“刘灵……”
“你在吗?”
最后三个字,写得极小,缩在纸页角落,带着藏不住的无助,像个迷路的孩子,小心翼翼地确认着唯一的依靠。
刘灵的眼泪再也忍不住,瞬间冲出眼眶,滚烫的泪珠顺着冰冷的脸颊滑落,一滴砸在“你在吗”那行字上,晕开浅浅的墨迹。她死死咬住下唇,咬破的舌尖泛起血腥味,才勉强把哽咽咽回去,不让自己哭出声。
手指颤抖着抓起腿边的笔,笔尖悬在纸上,抖得迟迟落不下去。
不能哭,现在不是哭的时候。
他看不见,正陷在黑暗里等她回应,他需要她冷静,需要她给出活下去的方向。
刘灵用力吸了一口气,抹掉脸上的泪水和血污,死死攥住笔,拼尽全力稳住手腕,在那行小字下方,一笔一划用力写下:
“在。”
“我一直都在。”
“听着,朱晨,视觉剥夺是暂时性副作用,别怕。”
她顿了顿,快速理清思绪,写下最直白、最能保命的指令,没有半点多余的话:
“现在,用触觉、听觉感知周围,慢慢离开实验室,退到走廊里,靠墙坐下,别乱动,保存体力,等我来找你。”
写完最后一句,她握着笔,在这句话下方,重重划了两道横线,像是在许下一个绝不食言的承诺。
她合上日记,紧紧抱在怀里,抬头看向眼前紧闭的实验室木门。
2025年的门后,那个失明的人,正活着等她。
2026年的门外,她重伤濒死,怀里的倒计时还在无情跳动。
00:02:01……
00:02:00……
链接时间,仅剩两分钟。
而她身后的走廊尽头,那道令人毛骨悚然、拖拽着什么东西的脚步声,不知何时已经停下,距离她,不足十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