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选择（第1页）

第十三章：选择

一

白真和郑俊浩约在一家咖啡馆见面。

咖啡馆在老城区的小巷里，离海边不远。白真到的时候，郑俊浩已经在了，面前放着一杯美式咖啡。

“白真小姐，谢谢你来。”

白真坐下来，环顾四周。咖啡馆很小，墙上挂着几幅水彩画，画的都是海。

“你平时做什么工作？”郑俊浩问。

“仓库管理员。”

郑俊浩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——经纪合约，中韩双语打印。“签约三年，抽成百分之三十。你不需要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，合约里写得清清楚楚。”

白真翻开合约，目光快速扫过条款。她的手指在纸页上翻动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
“你不问我以前有没有演过戏？”她合上合约。

“你演过。”郑俊浩语气平淡，“你看合约的方式——不是逐字读，而是先扫整体结构，再看收入分配和违约责任。这不是没看过合约的人会做的事。”

白真沉默了很久。咖啡馆很安静，只有咖啡机的嗡鸣声。

“演过。”她说。这两个字说出来时，她感觉到一种奇怪的轻松。

“演过什么？”

“不重要。”白真把合约推回去，“那些东西已经没了。”

郑俊浩没有追问。他把合约收回去，看着她：“这个行业很残酷。你以前经历过什么我不问，但如果你重新进来，你会再次面对镜头、灯光、采访、绯闻、黑料。你准备好了吗？”

“我需要钱。”白真说。

“多少钱？”

白真想了想。张支羽四年的学费、住宿费、画材费、生活费——至少十五万。

“十五万。”

“一个新人演员拍一部短剧，片酬大概五到十万。运气好一部戏就能赚到。但如果运气不好——”他没有说下去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你还想试吗？”

白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。她的手和脸不一样。脸是新的，完美的。手是旧的，虎口有一道搬纸箱时划的疤。

“我有一个弟弟。”这是她第一次用“弟弟”称呼张支羽，“他在北京上中央美院，学画画。学费一年一万五，加上画材和生活费一年至少要四万。我工资四千五，做翻译多挣三千，够第一年。但第二年、第三年——”

“所以你想进娱乐圈赚钱供他读书？”

“是。”

郑俊浩沉默了很久。“我做星探二十年，见过很多人进这个行业的原因——为了钱，为了名，为了逃避。你是第一个为了别人进来的。这很好，但也很危险。如果你是为了别人进来的，你永远不会觉得够了。你会一直给，直到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
“我知道，”白真说，“但我已经想清楚了。”

郑俊浩看了她很久，重新拿出合约和一支笔：“拿回去看，想好了再联系我。”

白真站起来准备走，又停下来：“如果有一天，有人查出我以前是谁呢？”

郑俊浩看着她：“这个行业里每个人都有一个过去。能藏多久取决于你自己。但观众看到的是你现在的样子——你的姿态、眼神、声音。那些东西不需要藏。”

白真拉开咖啡馆的门，走了出去。

二

白真没有立刻签合约。她把合约带回家，在台灯下看了三个晚上，查了法律知识、市场行情、公司背景。崔姐帮她打听了郑俊浩的reputation——“人还算正派，说什么就是什么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