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敏开始动手了。她没有直接出手——她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十五年,知道怎么借刀杀人。她先在几个饭局上“不经意”提起白真的整容史:“你们知道吗?白真那张脸全是假的。一个连脸都是假的人,她还有什么是真的?”这些话像种子一样撒出去,在黑暗中发芽。
然后是演技。姜敏在一个采访里说:“有些新人红得太快了,根基不稳,风一吹就倒。”她没有提名字,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说谁。
然后她让经纪人去查白真的底。但白真在国内几乎没有社交痕迹,没有大学同学,没有前同事,没有任何人认识她,像一块从天上掉下来的石头。
“这不对。”经纪人说,“一个人不可能没有过去。”
姜敏坐在沙发上,手指敲着扶手:“继续查。她越是想藏,就越有问题。”
六
白真知道姜敏在查她。郑俊浩告诉她:“姜敏的人在打听你的背景,还查了你的护照信息。”
白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——完美的脸,没有岁月的痕迹。这张脸花了三年、全部积蓄以及一个完整的人生。它不应该被任何人看穿。
“查到了什么?”
“没有。但再查下去,可能会查到你在韩国的事。”
白真没有说话。她想起了医生说的话:“没有人会发现你做过手术,除非你自己告诉他们。”她不会告诉任何人。就像她不会让任何人毁掉张支羽。姜敏要查,可以。但代价会比她想象的大得多。
“郑先生,姜敏最近在谈什么代言?”
“最大的一个是L珠宝的亚太区代言人,已经谈了两轮,基本上定了。”
“L珠宝的亚太区新总裁是不是姓朴?”
郑俊浩愣了一下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
白真没有回答,只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“帮我约朴总裁吃个饭。”
七
L珠宝亚太区总裁朴正勋是韩国人,五十出头。他和白真在一家韩国餐厅见面。朴正勋看到白真的第一眼,眼神变了一下——不是男人看女人,而是异国他乡遇到同胞的那种亲近感。
“白真小姐的韩语说得很好。”朴正勋用韩语说。
“我在韩国长大。”
“在哪个城市?”
“首尔。影岛区,海边。”
朴正勋眼睛一亮:“我也是首尔人。那里的海很美。”
两个人用韩语聊了很久,、聊海、聊小时候吃过的鱼饼。朴正勋越来越放松,酒一杯接一杯。白真坐在对面,安静地听着,在合适的时候放下了酒杯。
“朴总裁,我听说L珠宝在选亚太区代言人。我希望您能再考虑一下——不是因为我想抢这个代言,而是因为L珠宝需要一个有故事的人。不是一张白纸,不是一个人设,而是一个真正活过的人。她的眼睛里要有光——不是钻石的光,是她在黑暗中走了很久之后终于看到的那束光。”
朴正勋看着她沉默了很久。他看着那双深棕色的眼睛,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——像地下河,像岩浆,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之后终于看到了光。
“白真小姐,你以前在韩国是做什么的?”
白真笑了。“一个在海边长大的普通人。”
她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,玻璃杯碰撞的声音清脆得像心跳。她把酒喝完,站起来微微欠身:“我等您的消息。”
八
一周后,L珠宝官宣了亚太区代言人——不是姜敏,是白真。
姜敏的经纪人接到电话时,对方只说了一句“总部选了白真小姐”。姜敏坐在家里把手机摔在沙发上。她不知道白真做了什么——不知道朴正勋是韩国人,不知道白真用韩语跟他聊了三个小时的釜山。她只知道一件事:白真抢了她的角色,又抢了她的代言。
“继续查。她一定有问题。每个人都有一个死穴。找出来。”
九
姜敏的人查到了崔姐。
崔姐在电话里说:“有人来问白真的事,问得很细——从哪里来的、以前做什么、有没有家人。”
白真握着手机,站在酒店房间窗前。窗外是北京的万家灯火,密密麻麻像一片发光的海。她在那些灯光里看到了很多扇窗户,每一扇后面都有一个人在活着。没有人知道这间房间里,一个女人正在做一个决定。
“崔姐,你怎么说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