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泽从椅子上踉跄着摔下,随后立刻收敛起自己所有的精神力,将存在感降到最低。尽管此刻的状态无比糟糕,但他仍没有犹豫地推开了房间门,向昏暗的走廊里跑去。
该死,那人竟然已经当上了联邦指挥官!
然而,那股令人避之不及的精神力越靠越近,仿佛径直朝他的方向而来,眩晕感直冲头顶。
下一秒,他重重跌跪在坚硬的地板上,喉间漫上一股血腥味。
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,安泽只觉得连每一次呼吸都背负着千斤重担。模糊的视野中,突然,诊所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。
那个此刻他最不想看到的人正站在门口,身后跟着几个持枪的作战队士兵,全部都是战力超群的A级哨兵。
冰蓝色的双眼隔着狭窄肮脏的走廊,遥遥地俯视着他。
白朔神色冷淡地望向蜷缩在角落的少年,对方是一个向导,尽管精神力弱得像没有。无论是外貌,年龄,还是能力,都和秘密目标的特征完全不吻合。
可不知为什么,顶尖哨兵强大的直觉,让他忍不住怀疑这个表面虚弱的人。
“你是什么人?”安泽听到对方这样问,他能感受到那上下打量过自己、陌生又戒备的眼神,“你手腕上怎么没有抑制环?”
尽管是他亲手抹除的记忆,可当如此清晰地直面白朔已经忘记他这个事实时,他还是不适应地愣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我最近才觉醒能力,但是父母不愿意送我去登记,反而把我送来这里。”几秒间,安泽已经调整好了情绪,并随口扯出一个楚楚可怜的身世。
然而下一秒,坚硬漆黑的枪口重重抵住了他的额头。
白朔居高临下的眼神不带任何情感,仿佛只是要例行公事地铲除一个犯罪分子。安泽被迫露出脆弱的咽喉,和那双眼对视的滋味令他几乎承受不住。
他知道用枪只是一个象征,只要对方想,瞬间就可以靠精神力的威压直接杀死他。
“长官……”安泽缓缓地,试探性地用手握住枪口,却并不能移动分毫。纤长的睫毛投下一片浅影,微微颤抖,半遮住发红的眼眶,显得十分可怜。
“别杀我,求求你。”
为了更加逼真,他释放出一些向导素,来模仿极度恐惧下的状态。空气中弥漫着浅淡的苹果味,清甜、柔弱、且无害。
几个持枪的A级哨兵依然保持着戒备的姿势,但明显不再将他视作棘手的犯人。唯独白朔,却在闻到这股味道后立即皱起了眉。
冷峻的长官脸上流露出一瞬的错愕,熟悉的生理性疼痛开始压迫他脑内神经,而引发这痛感的来源……
竟然是面前这名少年的向导素。
怪异的头痛在几秒内愈演愈烈,白朔感觉自己拿枪的手都有些不稳了。为了避免被看出端倪,他终于收回了枪,抬手示意身后的士兵。
两个哨兵将安泽一左一右架起,押着他离开。还没等他揣摩清白朔方才奇怪的反应,突然,一阵难以忽视的精神感应从一旁的房间内传出。
他的精神体!
安泽不由自主地扭头看了一眼,然而下一瞬,一股精神力如利刃般划开他薄弱的屏障,毫无预兆地长驱直入,闯进了他的精神图景。
“啊!”剧痛从脑海中蔓延开来,那力道在他脑海中肆无忌惮的翻滚,搜查,仿佛要掀个底朝天。
这突袭让安泽猝不及防,他来不及做任何伪装。
“嗯……狭小的废墟,很常见的创伤后图景。”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男人开口道:“报告长官,这孩子的精神图景一眼就能看到边界,没有什么可疑的。”
出乎意料的,随军的高级向导这样说道。
白朔没有回应,只是沉默地凝视着安泽低垂的头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