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云起没有说什么。他伸出手,在沈扶砚的头顶上轻轻拍了一下。
动作很快,像拍一个小孩,或者拍一只猫。手掌落在板寸头上,发茬扎在手心里,有点痒,有点扎。他的手停了一瞬,然后收回来。
沈扶砚的眼睛眨了一下。很慢的一下,上下眼睑合在一起又分开,像电影里的慢镜头。
时云起把手插进口袋,转身走了。
他走在巷子里,叶子开始落了,一片黄叶打着旋从他面前飘过,落在他的肩膀上,又滑下去。他没有回头。
但他知道沈扶砚在看他。
像一束很轻很轻的光,落在他后背上,从肩膀一直照到腰。
他走到巷口,拐弯的时候,余光扫到店门口。
沈扶砚还坐在台阶上,五毛还在他腿上,他保持着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姿势,像一尊被人忘了收回去的雕塑。
时云起拐过弯,沈扶砚的视线被墙挡住了。
他停下来,站在墙角后面,深呼吸了一次。
心跳很快,手心在出汗。他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,看了看自己的手掌。
他笑了一下,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,继续走。
回到家简单,冲了个澡,直接躺到了床上。
窗帘没拉紧,阳光照进来,落在枕头边上。他侧躺着,看着那条光,脑子里只剩沈扶砚坐在台阶上,他抬头看着他,沈扶砚低头看着他。那个角度,沈扶砚的眼睛里映着他的脸,很小,但很清楚。
他被子拉过头顶。
闭着眼睛,把刚才那个画面又重新放了一遍。
他拍了沈扶砚的头,手掌落在板寸头上的感觉,发茬扎在手心里的触感,痒痒的,扎扎的,带着一点温度的。
他把手举到眼前,看着掌心。
然后他把手贴在脸上,闭上了眼睛。
脑子里那个“嘶嘶嘶嘶”已经一晚上都没出现了,时云起并没有发现。他的心神现在都挂在沈扶砚身上。
时云起在床上躺了很久,没有睡着。
他拿起手机,给易简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我靠他肩膀了。”
易简过了两分钟才回:“谁?”
“上次说的那个人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没然后。就靠着。”
“他什么反应?”
时云起想了想,打字:“他没动。”
易简发了一长串省略号,然后说:“时云起,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时云起看着这行字。一个你靠他肩膀他没有躲的人,要么是不敢躲,要么是不想躲。不管哪一种,都意味着同样的东西。
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,翻了个身。
闭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