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云起认出他了。
是那家纹身店的人。
那个人从他身边走过去,在饮料货架前停下来,拿了一瓶矿泉水。然后走到收银台,把猫罐头和矿泉水放在台面上。打开付款码,付款,拿东西,走人。
时云起跟在他后面排队。
路过时云起身边的时候,他的目光扫了时云起一眼。
那一眼很快,快到时云起不确定那是不是真的发生了。那个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脚步也没有停顿,像一阵风一样经过了货架之间。
收银员女孩看了他一眼,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但最后只是报了价格:“一共十八块五。”
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递过去,把东西装进袋子里,出了门。
那个人已经不见了。
时云起没有多想,他拉上卫衣的帽子,往回走。
回到家的时候,凌晨四点二十。
他走进房间,把水和饼干放在茶几上,坐在沙发上,靠着靠垫,把脚搭在茶几上。
脑子里还是那个“嘶嘶嘶嘶”。
时云起拿起手机,给易简发了条消息:“明天复诊几点?”
发完就把手机扣在沙发上,闭上眼睛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拿起来,易简回的:“下午三点,我两点半来接你。别熬夜。”
时云起打了两个字:“没熬。”
易简秒回:“凌晨四点不叫熬夜叫什么,通宵?”
时云起懒得解释了,他把手机放到一边,站起来去洗澡。
水从花洒里冲下来,砸在肩膀上。他闭着眼睛,让热水冲了五分钟。水温很高,皮肤被烫得发红,但他不想动。
洗完澡出来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他躺在床上,拉上窗帘,把自己裹进被子里。
今天便利店的那个人,他想了一下。
板寸头,黑衣服,声音很低。买了猫罐头,应该是养猫的。凌晨四点出来买猫粮,要么是猫饿了,要么是他自己也睡不着。
就这样。
时云起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他开始觉得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