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青坠崖的那一刻,山风卷着暗金色的血,在半空扯出一道刺眼的光。
老樵夫阿福只看见一道白影像折翼的鸟,直直砸进崖底深潭。他慌忙低下头,不敢再看——从万丈悬崖落下,连仙尊都得粉身碎骨。
他不知道,潭水炸开三尺高的浪花时,苏青还活着。
——
“碎就碎。碎了,也是她捡。”
苏青低头,看见墨色的水潭像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左臂狠狠撞在岩壁,清脆的断骨声像踩碎枯枝。苏青却笑了,疼得浑身发抖,眼底却燃着疯魔的火。疼就对了。疼才活着。
母亲的身体从怀里滑脱。苏青伸手去抓,指甲断裂,鲜血在风中拉成红线。她没抓住。只抓住母亲指尖划下的最后一个字,刻进掌心:活。
她闭上眼睛,放任自己坠入黑暗。
——
冰水灌进鼻腔。肺里的空气被挤压殆尽。
苏青没挣扎。她只是睁着眼,透过浑浊的水面,看头顶的光一点一点缩小——最后变成针尖。
——
水流把她冲上石岸。
她像条濒死的鱼,大口咳出黑水。没哭。把涌上来的腥甜硬咽回去。
躺了很久。久到身体从冰冷变得麻木,从麻木变得滚烫。
她用右手撑着坐起来。左臂断骨肿得像根变形的木棍。身后拖出一道淡淡的血痕。
——
滴答。
她抬起头。
前方有一尊丹炉。铜绿爬满炉身,炉底有幽蓝色的光。
——
苏青爬过去。左臂不能动,她用右手撑地,膝盖磨破,血渗出来。她没有停。
指尖触到炉身的瞬间,蓝光炸开。一个老头虚影从炉中浮出,须发皆白,身体透明如薄冰。
“五灵根?杂灵根的废物。”声音沙哑。
苏青没理他,低头检查左臂。断骨肿得发紫,她用右手摸了一下,手指在抖——不是怕,是疼。但她没缩手。
“你不疼吗?”
“疼。”
“那怎么不哭?”
苏青抬起头:“哭能让我变强吗?能让我杀人吗?能让我把上面那群人的骨头,一根根拆出来吗?”
老头愣了一下,眼睛里闪过一丝光。
“你体内有股力量。不是灵根。是烬体。天帝之力的碎片。”
“说人话。”
“你不是中毒,是吃撑了。上古天帝陨落时,力量碎片散落人间,你体内被封了一块。每一次使用,你体内的‘容器’就会崩裂一分。裂纹遍布全身之日,就是你的死期。”
咔。一声轻响。她手背皮肤下浮现出一道金色纹路。
苏青伸出食指,沿着裂纹边缘轻轻划下去。指尖烫伤,白烟冒起。她眉头都没皱。
“不疼。”
老头的眼睛眯了起来。“烬体第一次觉醒会引来幻境。刀刃会割你的肉,撕你的经脉。挺过去,你就能用这力量。挺不过——会比死更惨。你的神识会被反噬,变成一个只知道杀人的疯子。”
苏青笑了:“我现在不是吗?”
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