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,藤廊下的阴影慢慢拉长,风里的燥热淡去,多了几分柔和的凉意。
陈予旭靠在藤椅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,还在回味沈砚辞方才说的那句——三年前画展初见。他对那一天毫无印象,更从未想过,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间,住进了别人心底。
沈砚辞没有再继续说下去,只是安静地看着他,目光温柔得近乎虔诚。有些话不必说尽,有些心意,时间自会证明。
张妈轻手轻脚走过来,收拾了桌上的茶点,低声道:“沈先生,陈先生,炖了银耳羹,等会儿端过来。”
沈砚辞微微颔首:“放温了再拿过来。”
“好。”张妈笑着退下,眼底满是欣慰。她在沈家做事多年,从没见过自家先生对谁这般上心、这般温柔。
庭院里重归安静,只剩下风吹动藤蔓的轻响。
陈予旭忽然轻声开口,打破沉默:“那时候……我应该刚考完学。”
沈砚辞眸色微动:“嗯?”
“没什么,”他轻轻笑了笑,眼睫垂落,遮住眼底细碎的情绪,“只是没想到,那么早,你就见过我。”
沈砚辞看着他柔和的侧脸,喉间微涩:“是我不好,后来用了最笨、最伤人的方式靠近你。”
陈予旭抬眸看他,目光清澈而坦然:“以前的事,我不想再怪了。”
一句话,轻描淡写,却彻底给过去的伤痕画上了句号。
沈砚辞的心猛地一紧,想说什么,却又觉得任何语言都显得多余。他只是微微倾身,目光认真地锁住他:“予旭,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。”
陈予旭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极浅的笑意。
没有闪躲,没有迟疑,那笑意里全是信任与接纳。
就在这时,沈砚辞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,是助理顾琛发来的消息:
【沈律,苏晚律师那边不太情愿,坚持要和您当面沟通,我已经把她安排到楼下会客区了,要不要回绝?】
沈砚辞眉头微蹙,直接回:
“让她走,今天不见。”
顾琛很快回复:【好。】
陈予旭看他神色微冷,轻声问:“是工作上的麻烦?”
“不算麻烦,”沈砚辞收起手机,语气恢复柔和,“只是不想让无关的人,打扰我们。”
他刻意加重了“无关”两个字,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,却又克制得恰到好处,不让陈予旭感到压迫。
陈予旭耳尖微微一热,低下头,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椅面纹路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沈砚辞正在把他划进“自己人”的范围里,排他、坚定、不容置疑。
“对了,”沈砚辞忽然转移话题,语气放轻,“你之前画的速写,可以给我看看吗?”
陈予旭微怔,随即点头:“在书房,我去拿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沈砚辞起身,自然地走在他身侧。
两人并肩走进书房,阳光透过窗纱落在地板上,温和而安静。
陈予旭从抽屉里拿出速写本,翻开,一页页递到沈砚辞面前。
有花田,有落日,有窗台,还有几笔极其隐晦的侧影——正是沈砚辞。
沈砚辞一页页看着,指尖轻轻拂过纸面,心口一阵阵发烫。
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,少年也早已悄悄把他放进了画里,放进了眼底。
他没有点破,只是合上本子,轻声说:“很好看,以后,可以多画一点。”
陈予旭抬眸,恰好撞进他深邃的目光里,两人相视一笑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