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里有痰吗?”
“还太小,咳不出来,干咳得厉害。”
穹承笺在被子外头轻轻按着:“呼吸频次记了吗?”
李大夫把病历递过来。
他飞快扫过那几行记录,点了点头:“退热针到了就先推。若热降不下来,立刻拍胸片看肺。”
李大夫原本还怕孩子吃不必要的射线,有些犹豫。听他说得这样果断,也算是吃了颗定心丸,连连应是。
穹承笺这才转头看那个年轻女人,眼神柔和下来:“你别慌,待会儿孩子要是能咽东西,就喂一口温水。一次别多,抿一小口就行。”
“药马上就到了,不会有事的。”
那女人没想到这位看着矜贵的后生,竟是一位大夫,还会这样同自己这般耐心地说话。
她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道谢。
穹承笺也没多留,转身出了病房。
他刚走出门,有个妇人就从门侧闪出。
她头发散了半边,脸上满是泪痕:“大夫!大夫救救我男人!”
她冲得太急,几乎是扑着穹承笺来的。
白砚铎脚下微错,身形一晃就挡在了穹承笺身前,佩刀呛啷一声出鞘半寸。
那妇人吓得猛一顿,立在原地不动了。
穹承笺也被这一下带得晃了神,随即看清了情形,便先道:“没事,收起来。”
白砚铎闻言把刀按回了鞘里,却仍横在前头,没立刻让开。
穹承笺轻轻拍了下他的肩,绕过他,看向那妇人:“对不住。别怕,慢慢说。怎么了?”
那妇人这才像活过来,眼泪一下便决堤了:他在“二楼西头十二床,昨儿搬货砸了腿,夜里开始发热,刚才说冷得打颤,脸白得很,大夫都忙不过来……”
穹承笺眉心立刻蹙了起来。
“人醒着吗?”
“醒着,就是说胡话!”
“伤口是昨夜包的,还是今早换的?”
“昨夜包的,今早还没来得及换……”
“叫外科大夫过去看看。”穹承笺转头对陈院长道,“先防着破伤风和感染。”
陈院长应下,同路过的护士交代下去。
他又对那女人道:“你先回去守着,别乱晃他,也别喂凉水。不是急症,先把情况查清楚。”
那女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连连点头,哭着道了谢,转身便跑了。
穹承笺缓了口气,便让陈院长带他去院长室,让他顺带把管账的人叫来,核对下药物。
沿着走廊往回走时,白砚铎终于低声开口:“二少爷怎会懂这些?”
穹承笺闻言,唇角轻轻扯了一下。
“你当我这八年在外,只学会穿西装、喝洋茶?”他说,“医理本就是我所学之事。”
他顿了顿,哼笑了一声:“穹家把我叫回来,不就是图这个么。”
白砚铎微微颔首,不复多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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