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年闻言,捏着杯子的手不着痕迹地紧了紧。
良久,才抬起脸。
他那琉璃般的双瞳在昏暗烛火的映照下,仿若有流光在眸中流连,他淡淡开口道:“可有医治的法子?”
纪秋楹笑道:“不妨事。”
这便是没有法子的意思。
青年眸中流光一黯,却并未接话。
纪秋楹见对面的人沉默下来,暗暗思忖了片刻,开口道:“表兄前十八年都不曾相见,如今怎的找来了。”
青年闻言,放下手中正在摩挲的茶杯,抬头望向纪秋楹。
他的语气有些艰涩,但细细听来,竟有一丝说不清的期盼:“你在怪我么?”
“怎会。”
纪秋楹说罢便不欲再与他寒暄,站起身来道:“表兄喝完手中的水便睡吧,今日天色已晚,若无要事,便明日再说吧。里间还有一张榻,我去帮表兄铺了。”
青年闻言,立时将手中的水一饮而尽:“我自己来便是。”
他高大的身影掠过纪秋楹,素色的衣衫宛如一朵轻云般施施然飘进里间,腰间虽有环佩,却未发出响声,端的是一副礼仪良好的世家公子之态。
纪秋楹凝着这身着素衣的男人踏进里间,没有说话,也未表现出推脱。
她抱着手臂,饶有兴致地看着青年在里间收拾的动作越来越慢,勾了勾唇。
少顷,青年似是终于意识到眼下状况不对,他捂着胸口剧烈地喘息着,回首看向身后的少女,眼神迷离,面色发红,口中生津。
“你……”
不等他说完,便听得“咚”的一声巨响,高大的青年竟直直往地上倒去。
“蠢货。”
纪秋楹放下手,走近青年身边,睨着尚未闭眼,正竭力瞪大眼睛看着她的人,抬脚踢了踢,不免心烦。
这已是第四个妄图诓她的贼人。
她娘去后,时时有人因她孤身一人住在这小院里而对她起了贼心。她素来不惯着这些人,放倒之后,捆起来,待那些人醒来后问明来意,便手起刀落,利落地将那几个荡夫阉了,随后便将半死不活的人扔到山里喂狼。
思及此,她找来绳子,将倒在地上已不省人事的青年五花大绑,打了几个死结,又掏出一把利刀。
她看着这刀,叹了口气:“真是苦了你了,被我买来这么久,结果尽让你见那秽物,做这腌臜事了。”
为防止被绑起来的人中途醒来溜走,纪秋楹这一夜必是不能再合眼了。
她叹了口气,再次踢了踢那人。只是这次明显是为了泄愤,力道之大,没有十天半个月怕是散不尽那淤血。
不知等了多久,直到外面的天已大亮,村里的鸡也不知唤了几轮,素衣青年才转醒来。
“表兄,昨夜睡得可好?”纪秋楹面上柔柔一笑,声音却冷若冰霜。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