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外鹅毛般的大雪依旧簌簌落着,间或有冷风穿堂而过,纪秋楹站的地方是个风口,她等了太久,久得手都凉了。
然而在这段时间里,屋内的言长厘却只是沉默着。
“兄长,有些事情,你我都心知肚明。我如今依旧唤你一声兄长,不过问你的往事,那么我的事情,也希望兄长莫要插手。”言云归的声音并不大,然而敲在另外两个人身上,便如同惊雷般炸起。
也许是意识到这话有些重了,言云归又笑了笑,开口和缓:“况且目前只测了她的根骨罢了,后续之事你我都说不准。”
言长厘闷葫芦做到底,依旧没有言语。
但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让步。
他转身朝门口走去,眼神瞟过站在门口偷听的纪秋楹。
今日天冷,她套了件披风,门襟用一对系带固定,发髻倒是依旧同前两日一般高高挽起,只是未用朱钗点缀。
看到她身上的衣着,言长厘脚步一顿,却什么都没说,同纪秋楹擦肩而过,带起一片寒气。
言云归也看到站在门口的纪秋楹,她笑起来,仿佛刚刚同言长厘的争执不存在一般:“表姐可是想好了?”
纪秋楹点点头,开口道:“我昨日已想过了,若真有这般缘分,定要牢牢抓住。”
言云归口中赞同,拿出书案上已写好字的纸张,开口道:“昨夜,我已将初学者入道所需的注意事项写下,表姐可先自行琢磨。求道一事,他人只做辅助,传授理论知识,余下的唯有自己参悟。”
纪秋楹接过纸张。
都道字如其人,同言云归几番交谈下来,纪秋楹以为其人必然是洒脱之辈,其字迹亦然,纵横开阖,舒朗大气。
“初入道,须知何为‘引气入体’。所谓气者,由精化之。女子乃阴体,平日坐炼之时,须从丹田血海之中运动气机,表姐若引气入体,需知其清气得从血海而出。”*
言云归的声音不轻不重、不急不缓,娓娓道来,口齿清晰,讲解也细致入微,纵使五岁小儿听了,也能有一番感悟,然而纪秋楹却只觉得脑中一片雾气。
她看着言云归的嘴开合,明明听得异常清楚,每个字也异常分明,然而连在一起,她竟不知在讲什么。
她又转头去看纸上的字迹。
她虽从小清贫,但爹娘均识文断字,耳濡目染之下,她就算不是学富五车满腹经纶的状元,但不至于看不懂这纸上所写的内容。
这纸上的字分开她均认得,然而无论她如何仔细通读,连在一起后便都读不懂了。
许是见她许久都不说话,言云归停了下来,问道:“表姐可是何处不懂?”
纪秋楹直觉眼下情状不太对劲,她眼皮一跳,张口欲回答言云归,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,像是有一股力道在阻止她。
偏生她是个不信邪的性子,她用力同这古怪的力量撕扯着,额上青筋都挣出,面色骤然发红,却还是只能磕磕绊绊开口道:“我……”
然而不等她说出口,下一刻竟是吐出一口血来。
一时间,纪秋楹愣住了,她睁大眼睛,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的血迹,她还欲开口,然而那古怪的力量却又在她体内横冲直撞起来。
这一次,不仅是开不了口,纪秋楹觉得五脏六腑都被这股力量带得灼痛起来。
她痛得汗水涔涔,呼吸困难,眼前一片昏黑,连呻1吟都没了力气,不得不弯下腰去。
“表姐!”言云归显然也被眼前纪秋楹的异常打得措手不及,她语气惊慌地上前一步,迅速伸手接住纪秋楹往地上坠去的身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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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日是我的生辰,你怎么又多管闲事,你明明知道我只想同你在一块。”熟悉的男声一响起,纪秋楹便知她又在那梦中了。
这次她依旧看不清那男子的面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