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她始终闭目不语,他张了张口,欲言又止。
“有话快说。”
应扶遥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把宁子殊吓了一跳。
他支支吾吾道:
“姐姐,你刚才……在想什么?”
应扶遥睁开眼,目光掠过幽深的洞穴深处,最后定格在他脸上。
“你说,你想让我教你习武?”
宁子殊愣了一瞬,重重点头。
应扶遥见他跪得一副摇摇欲坠,却又极力支撑的模样,心中忽然浮起一丝恶趣味。
“宁子殊,你不怕我吗?”
她欺身而上,手指缓缓探向左脸的银色面具。
“啪嗒”一声,金属环扣发出轻微的声响,面具落地。
跳跃的火光瞬间映上她的脸。
莹白的皮肤上,几道触目惊心的疤痕跃然眼前,淡红色的印记如藤蔓攀附在她的左脸上,从下巴一直蜿蜒至眼角。
她垂眼,长密的睫毛轻轻落下,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翳,她唇角一弯,故作森然地凑到他耳畔:
“其实——”
“我便是那日在林中找你索命的厉鬼——”
应扶遥张牙舞爪地吓他。
宁子殊一愣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闪过一瞬间微不可察的惊讶。
他忽然明白。为何她总穿着不合身的衣袍,为何在这幽暗山洞里待了许久,也不曾摘下面具。
见他愣住,应扶遥突然有些后悔。
她本以为他的眼中会有恐惧、战栗或是令她作呕的怜悯。可时间凝固了片刻,宁子殊也只是呆呆地看着她。
见他久久不语,应扶遥心中却一阵莫名失落。
她低头,伸手去够地上的面具,指尖刚要触碰到冰凉的金属边缘,一只温热的手却先一步覆上她的手背。
“姐姐,我不怕。”
宁子殊盯着她的脸,他的眼睛亮晶晶的,眼底清澈的如初春融化的积雪。
他松开手,竟开始沉默地解开自己的衣衫。
“宁子殊……你疯了?”
外衫顺着他手中的动作一层层褪下,露出少年清瘦的臂膀。
应扶遥下意识地侧过脸:
“就算你出卖色相,我也不会——”
火光跳动,映在他稍显单薄的身躯上。
应扶遥用余光偷偷扫去,却久久愣住了。
倒不是因为宁子殊的身材有多好。只是他如此年轻,后背上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陈旧伤疤,一道叠着一道。
那些疤痕虽然早已愈合,但痕迹却深得像嵌入骨头里,那下手之人,必定恨透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