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两人仍在喋喋不休,应扶遥头也不曾抬一下。
毕竟这样的斗嘴,从这两人一碰面就没停过,她早已习惯。
屋内烛火昏昏,守灵的弟子们围坐在死尸四周,剑不离手。
屋内的天游子弟虽说皆是名门出身,但终究是一群初下山门历练的少年。
眼见村民们吓得魂不附体,众弟子之间彼此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,心底也难免惴惴不安。
如今这屋外凶险难测,众人纵然恐慌,也只能缩在这残破房中,指望屋门口那道隐隐流转的天游阵法可以庇护一二。
原本就低气压的后半夜,又开始淅淅沥沥下起雨来。
从最初的毛毛雨点,逐渐变为狂风骤雨。直到夜幕彻底沉降,狂风暴雨裹挟着滚滚厉雷一声声地砸落。
刺目的闪电撕裂夜空,将原本诡异的氛围又衬托出几分恐怖。
一想到今晚还要死第三个人,人群中终于有人压抑不住地传出几声微弱的哭泣。
他们本只是暂时在此地落脚的流民,怎能料到自己竟会卷入这等怪事之中?
几个年纪尚幼的孩童紧抱着父母的双臂。他们不懂什么是死咒,也不知道这场灾难要持续多久,只知道天一亮,便又有一个人要变成冰冷的尸体。
天游弟子自江上行船时便已折损惨重,如今刚至同心村,又莫名其妙地横死了两名同门。
崔时烬身为带队弟子,愁得眉心绞在一起。此时此刻,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
他仗剑守在阵法核心,其余弟子则自发背靠背席地而坐,围成一副防御姿态。
突然,一道利雷轰轰落下,激荡的狂风夹杂着暴雨,砰地一声,撞破了紧闭的屋门。
阴风灌入,屋内的烛火忽地熄灭。
无边的黑暗侵袭而来,伴随而来的,还有一阵凄厉阴森的鬼笑。
“谁!谁在那里?!”
又是一道雷光划过天际,惨白的电光瞬间照出窗边一闪而过的人影。
一村民伸出手,他颤抖地指向那个幽黑的角落,牙齿止不住地打战道:
“那里…好像…好像有个人!”
崔时烬目光一冷,当即提剑便朝那处走去。他长剑出鞘,剑尖直指那片黑暗,沉声道:
“出来!”
轰隆——!!
震耳欲聋的雷鸣再次在众人耳边炸响,电光白花花地晃过堂屋。
还未等崔时烬看清角落的异样,一人便在那黑暗中咚地一声倒地。
他心头一震,快步走上前去,借着余雷的微光,才看清地上那抹身影。
那人胸口正插着一柄短刃,衣襟已被鲜血染红,视线向上移去,面具后的脸庞,此刻苍白而平静。
倒在血泊中的人,竟然是应扶遥!
崔时烬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之中,宁子殊却一把推开围观的弟子,抢先一步跌撞着跪坐在应扶遥身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