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痕迹（第2页）

“那你是怎么撑过来的？”

苏念沉默了很久。

“如果没有遇到小曼，”她说，“我大概已经死了。”

林晚舟的心猛地一紧。

“小曼是唯一一个愿意相信我的人。”苏念的眼眶红了，“她被人肉搜索、被恶意骚扰的时候，我没有站出来帮她。我那时候已经自顾不暇了，我以为只要我躲起来，灾难就不会波及到她。但我错了。”

她深吸了一口气。

“小曼被网暴的那天，我躲在出租屋里，看着网上那些恶毒的评论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我知道我应该站出来，但我太害怕了。我怕他们会把矛头转向我，我怕我的生活会被彻底摧毁。我选择了沉默，选择了保全自己。”

泪水顺着苏念的脸颊滑落。

“我每天都在想，如果当初我发一条微博，哪怕只是一句话，小曼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孤立无援？但我没有。我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毁掉，什么都没做。”

林晚舟伸出手，握住了苏念的手。

那只手冰凉，微微发抖。

“你不是一个人。”林晚舟说，“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
“不是吗？”苏念抬起头，眼睛里满是痛苦和自责，“我明明可以做一些事情的，但我没有。我选择了逃避，选择了沉默。我和小曼一样，都是懦夫。”

“你不是懦夫。”林晚舟的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，“你是幸存者。你撑过了这三年，你活下来了。这就够了。”

苏念怔怔地看着她。

“小曼被绑架的时候，你站出来指认周婷。”林晚舟说，“你明明那么害怕，但你还是做了。你有勇气，苏念。你比你以为的要勇敢得多。”

苏念的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
她捂住脸，肩膀剧烈地颤抖，发出压抑的哭声。

林晚舟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坐在她身边，手掌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。

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，那道细细的光痕在地板上缓缓移动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苏念的哭声渐渐平息。

她抬起头，用袖子胡乱擦了擦眼泪，哑着嗓子说：“对不起，让你看笑话了。”

“没有人在看你的笑话。”林晚舟说，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伤口。有些伤口会愈合，有些伤口会永远留在那里。但那不丢人。”

苏念沉默了一会儿，突然问：“晚舟姐，你有过那种感觉吗？就是……好像自己的世界被完全摧毁了，不知道该怎么重新开始的感觉？”

林晚舟想了想，点了点头。

“有。”她说，“但后来我明白了一件事：重建不是回到从前，而是创造一个新的开始。你可以带着伤疤往前走，那不意味着你输了。”

苏念看着她，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神色，像是在消化这些话。

“晚舟姐，”她轻声说，“谢谢你来看我。”

“随时可以找我。”林晚舟站起身，“不管什么时候。”
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苏念突然叫住了她。

“晚舟姐。”

林晚舟转过身。

苏念站在客厅里，身后是那片昏暗的光线和紧紧拉着的窗帘。她的身影被阴影笼罩，只有眼睛在暗处闪烁着微弱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