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个普通的周三晚上,林晚舟加完班走出警局,发现江砚的车停在门口。
他靠在车门上,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,看见她出来就把烟收了起来。
“下班了?”他问。
“江队?”林晚舟有些意外,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“等你。”江砚说,语气很平常,好像在说明天的天气预报,“有空吗?想请你吃个饭。”
林晚舟看了看手表,晚上八点半。
“有空。”她说。
两人去了街角一家不起眼的小餐馆,点了两份盖饭和两个凉菜。店里人不多,暖黄色的灯光让一切都显得柔和起来。
江砚吃饭的时候很安静,林晚舟也没有说话。她能感觉到他有心事,那根被收起来的烟就是最好的证明。
果然,吃到一半的时候,江砚放下筷子,看着她说:“晚舟,我想跟你说点事。”
林晚舟抬起头。
“关于十年前的案子。”他说,“还有一些……关于我自己的事。”
林晚舟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等着他说下去。
江砚沉默了一会儿,像是在组织语言。
“十年前张峰案的时候,我刚入警队不久。”他开口了,声音很低,“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,只知道跟着师傅学办案,领导让干什么就干什么。”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
“张峰被判了死刑,案子结了。但后来我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。李志刚的证词有问题,案发现场的证据链不完整,还有一个人的指纹被删掉了。当时没有人能解释为什么要删。”
林晚舟静静地听着。
“我开始暗中调查,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。但我的调查被人发现了。上面的人警告我不要多管闲事,说这个案子已经结了,翻案会影响警队形象。”
他的语气里有压抑的愤怒。
“我不服气。我又继续查,结果被停职了半年。那时候我还年轻气盛,觉得只要坚持真相就能讨回公道。但后来我才明白,有些事情不是我想得那么简单。”
“那后来呢?”林晚舟问。
“后来我换了条路。”江砚说,“既然明着查不行,我就换别的方式。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收集证据,同时也在调查那个姓王的人。他应该是当年下令删除指纹的领导,但他的身份很隐蔽,我查了很久都没查清楚。”
林晚舟想起李志刚的供词。
“李志刚说是个姓王的领导指使他删除证据。”
“对。”江砚点头,“但李志刚只知道代号,不知道真名。他管那个人叫王处,但这个称呼可能是假的。”
“周婷说她知道那个人是谁。”
“她知道。”江砚说,“但她没告诉我。她只说,等时机成熟了自然会揭晓。”
林晚舟皱起眉头:“你相信她?”
江砚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坦白说,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周婷做的事情是错的,这一点毫无疑问。但她追查真相的决心……我能理解。”
林晚舟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里面有疲惫,有无奈,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江砚,”她轻声说,“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最后查出来的那个人,身份很特殊,牵扯到很多人,你该怎么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