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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终关怀（第3页）

"赵院长，那位律师还提过什么吗？比如他的委托人——那位神秘的投资人。"

赵院长犹豫了一下，压低了声音："有一次，他喝多了，说漏了嘴。他说……他说他的委托人在上面有很多人脉，做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，在这行干了二十多年。"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，"江律师，我不知道上面是什么意思，但我能感觉到，那是一个很大的网络，大到我根本无法想象。"

上面的人。江砚的瞳孔微微收缩。这个信息太重要了——这意味着临终关怀项目不是孤立的个案，而是一个庞大的、有组织的犯罪网络的冰山一角。这个网络至少运作了二十多年，涉及的受害者可能数以百计。

"还有别的吗？"

"有一次……"赵院长欲言又止，最终还是说了出来，"有一次我在整理文件的时候，看到过一份名单的副本。不是我们养老院的名单，而是……很多养老院的名单。我记得上面至少有十几家不同的机构，分布在全省各地。"

江砚感到一阵窒息。十几家养老院。二十多年。这得是多少条人命？

"那份名单现在在哪里？"

"被我销毁了。"赵院长苦笑，"我当时太害怕了，不敢留下任何证据。但我记得名单上有一个特征，每家机构后面都标注了一个编号，像是某种分类代码。我不知道那代表什么意思。"

江砚闭上眼睛，在心里快速整理着这些信息。编号，分类，覆盖全省的网点，运作二十多年的犯罪网络……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刑事案件的范围。他的直觉告诉他，这个案子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。方雅琴的死，可能只是冰山一角。

"赵院长，接下来可能会有很多人来问你这方面的问题。我建议你把一切都如实说出来，包括你自己在这件事里扮演的角色。"

赵院长惨然一笑，那笑容里有解脱，也有绝望："我知道。我已经做好准备了。"

走出养老院时，天空飘起了细雨。雨丝细密而冰凉，打在脸上像是无数根针在扎。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，几乎要触到那栋养老院的屋顶。院墙外是一片荒芜的空地，杂草丛生，偶尔有几只乌鸦从枯树上飞起，发出凄厉的叫声。

江砚站在门口，回头望了一眼那栋灰色的建筑。透过雨幕，他仿佛看见无数窗户后面藏着无数双眼睛，那些眼睛里映照着这个社会的阴暗角落。那些老人，在生命的最后时刻，看到了什么？他不敢深想。

空气中有股潮湿的泥土味，混合着养老院飘出的消毒水气息。雨越下越大，在地上汇成一条条细流，流向路边的排水沟。江砚的衣领已经被雨水打湿，但他没有立刻离开。

赵德明不是主谋。他站在雨中，脑子飞速运转。方雅琴也不是。她只是一个被胁迫的执行者。真正的幕后黑手，是那个上面的人，是那个神秘的投资者，是那个运作了二十多年的犯罪网络。

而方雅琴留下的U盘里，或许藏着揭开这一切的钥匙。

方雅琴的U盘和信还在他口袋里，沉甸甸的，像是压着千钧重量。

他忽然很想见林晚舟。两人的调查正在逐渐汇聚，也许是时候把各自的发现整合在一起了。

他拨通了林晚舟的电话。

"我找到了临终关怀项目的真相。"他说，声音被雨声掩盖了几分，"药物谋杀，系统性的。"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传来林晚舟的声音："巧了。我刚从司马辰那里拿到了他父亲的遗物，一个U盘。他说里面可能有关于真相的线索。"

江砚感到心跳加速。两个U盘，两个线索，就像两条河流即将汇入同一片海洋。

"我们见面吧，把东西放在一起比对。"

"老地方，一个小时后。"

江砚挂断电话，发动汽车。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，将雨水扫成一道道模糊的弧线。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，车灯在雨幕中划出两道昏黄的光柱。

他踩下油门，车轮碾过积水，溅起一片水花。车子驶离养老院，朝着城市的方向开去。后视镜里，那栋灰色的建筑越来越小，最终消失在雨幕之中。

两件看似无关的案件，苏晴失踪和方雅琴被杀，正在逐渐显露出共同的源头。而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幕后黑手，也许很快就会浮出水面。

等着吧。他在心里默默说道，不管你是谁，不管你背后有多少人，我都会把你揪出来。

车窗外，雨越下越大，像是天空在为那些无辜逝去的生命哭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