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蘅低声问:“姑娘,那接下来查什么?”
沈令仪看向旧皮囊。
“查写供之人。”
“卢怀谨?”
“还有青盐底册。”沈令仪道,“宫档残页只能证明沈家旧债。可要让长安不得不动,得先让他们看见新账。”
她声音慢慢沉下来。
“旧账说明他们为什么要杀沈家。”
“新账,才能逼他们承认沈家不是白死。”
裴太妃看着她,神色复杂。
沈令仪把旧皮囊交给谢姑姑。
“残页分藏。不要只放一处。”
谢姑姑点头:“是。”
沈令仪又道:“给崔景衡递信。”
裴太妃问:“写什么?”
沈令仪垂眼。
“告诉他,卢怀谨病得太巧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让他去探病。”
阿蘅轻声道:“姑娘,那若卢怀谨也被灭口呢?”
沈令仪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想起残页上那四个字。
另案消之。
沈家已经被他们“另案消之”了一次。
她不会再让所有会说话的人,都被轻易写进另一桩死法里。
“那就让长安知道。”沈令仪道,“谁越急着让卢怀谨闭嘴,谁就越像写供之人。”
夜风穿过庭院。
地窖铁门重新合上。
那些残页又被藏入暗处,可沈令仪知道,它们已经醒了。
沈家不是因有罪而亡。
沈家是因旧债而死。
而她手里终于多了一块真正能割开长安旧账的碎片。
只是现在,还不能割。
她要等。
等所有人以为,沈案只会止于楚州盐场和内库韩守恩。
到那时,她再让他们看见,沈家的血,早在多年以前,就已经写进了宫档残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