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衡看着那卷新约,低声道:“从今日起,白水便不是沈公旧部那一套了。”
李明昭道:“是。”
邵衡眼底有复杂,也有释然。
乌娘站起身:“我还是不喜欢你这账。”
李明昭道:“我也不求你喜欢。”
“但能做。”乌娘说,“至少比空口说义气强。”
陆沉舟笑道:“乌娘也会夸人?”
“你听错了。”
秦照微把药耗册收好,淡淡道:“有约,总比靠良心稳。”
黄照看着新约封入匣中,沉声道:“盐户若被利用,我会翻脸。”
李明昭道:“所以让你签。”
他怔了一下。
她继续道:“你签了,便有资格翻脸。”
黄照没再说话。
天色渐晚,众人陆续离开。
李明昭独自留在账房。
案上还有墨迹未干,窗外医棚药香飘进来,混着粮仓的米味、雨后的泥味,还有远处水路上的潮气。
白水新约,不会让这些人立刻忠心。
邵衡仍担心规矩太新,会动摇旧部。
陆沉舟仍像随时会离开。
黄照信盐户多过信她。
秦照微只认病人。
乌娘更不可能把黑水湾真心交出来。
女工坊的人也还怯弱,只是刚刚学会按下自己的手印。
没有人完全满意。
也没有人完全忠心。
可这正是李明昭要的开始。
白水不能靠感恩运转。
感恩会淡。
旧情会散。
忠心会被钱、命、恐惧和年月磨损。
只有让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能得到什么,必须承担什么,背叛会失去什么,白水才可能在风浪里多撑一日。
她从匣中取出父母留下的金符,看了一眼。
白水三仓最初是父母留给她的暗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