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不像太熟。
邵衡眼神一变。
白水旧号夜里从不接客。
黄照已握住腰间短刀。
陆沉舟闪身到门边,侧耳听了听。
前铺伙计的声音压得很低:“掌柜,有人求见少夫人。”
邵衡皱眉:“何人?”
“他说……要见沈家大姑娘。”
屋内一瞬死寂。
李明昭抬起眼。
沈家大姑娘。
这个称呼,已经很久没人敢当面叫。
陆沉舟脸上的懒散全收了。
“杀进来的?”
伙计道:“不是。是个瘸腿账房,衣衫破得厉害,像逃难来的。身上没有刀。”
黄照冷声道:“账房比拿刀的更麻烦。”
李明昭没有立刻说话。
她想起长安。
崔景衡递线。
卢怀慎递香饼。
苏见月递香袋。
宁王递药香。
高延庆递残香。
每一次,都像有人在门外说:我带来了你想要的东西。
后来,证据成灰,底册调包,妹妹是假信,阿蘅死在替她引路的巷子里。
她已经不敢因“沈家”二字便开门。
“先搜身。”她道。
陆沉舟出去。
片刻后,他把人带进后堂。
来人身形瘦削,四十上下,头发乱得像枯草,左腿明显跛着,走一步便要顿一下。他身上的青布袍早看不出本色,袖口有焦痕,衣摆还沾着水渍。
可他一进门,看见李明昭,便定住了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忽然涌出极深的痛。
他扶着门框,颤声道:“大姑娘……”
李明昭看着他。
许久,才轻声道:“沈砚山?”
那人膝头一软,险些跪下。
陆沉舟伸手托了他一把。
沈砚山却执意挣开,跪在地上,额头重重磕下去。
“姑娘,砚山回来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