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四个字比打脸本身更可怕。
沈令姝终于明白,在这里,她的脸比她这个人更要紧。
夜里,众人重新被关回屋中。
外头雪停了,屋里却更冷。小梨靠着她睡着了,梦中还在抽泣。苏蔓坐在窗边,低声哼着一支曲子。沈令姝抱着膝盖,许久没有睡。
她把香囊拆开了一点。
里面没有什么贵重东西,只有一些旧香末和母亲塞进去的一张小小纸片。
纸片上只有一句话。
是母亲的字:
“姝儿,活着。”
沈令姝看着那两个字,终于无声哭了出来。
父亲让阿姐活下去。
母亲让她活着。
活着这件事,原来这样难。
她把纸片重新折好,藏回香囊最深处。
然后,她用指甲在墙角一点点刻下几个字。
沈府。
父亲。
母亲。
阿姐。
断指灰衣人。
许妈妈。
教坊。
她写得很慢,指甲磨破了也不停。
她怕自己忘。
怕日子久了,疼会变钝,恨会变淡,沈令姝这个名字会被别人叫成另一个名字。
她不要忘。
她要活到阿姐来。
也要记住所有把她送到这里的人。
夜深时,苏蔓问她:“你在刻什么?”
沈令姝没有回头。
“账。”
苏蔓愣住。
沈令姝看着墙角歪歪斜斜的字,忽然想起阿姐看账时的样子。
阿姐总说,账不能乱。谁欠了什么,谁拿了什么,谁害了谁,都要记清楚。
她从前嫌账无趣。
现在她也开始记账了。
不是银钱账。
是命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