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算完毕之后,沈清棠做的第一件"和平时期"的事,不是修宫殿,不是选秀女,不是大宴群臣。
她把林婉召进了宫。
两个人在御书房里坐了一个下午。
桌上摊着一张白纸。白纸上,沈清棠用簪花小楷写了四个大字——“凤鸣院”。
"女市司完成了它的使命。"沈清棠说,“但它的名字太小了。它不应该只是一个城南的铺子,也不应该只是一个卖布匹的商会。它应该是一个机构——一个和户部、工部平起平坐的官方机构。”
林婉看着那四个字,手心微微出了汗。
“凤鸣院。“沈清棠一字一顿地解释,”凤’者,女子之尊也。鸣’者,发出声音也。这个机构的职能有三——”
“第一,管理女子工商事务。凡是女子经商、办厂、开铺子,一律由凤鸣院发放牙帖、征收商税、处理纠纷。不再需要挂在男人名下,不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。”
“第二,推行女子技艺教育。在全国各州府设立’凤鸣学堂’,教授女子读书识字、算账记账、纺织刺绣、医术药理。学费由朝廷补贴一半。”
"第三——"她停顿了一下,“这是最重要的一条——凤鸣院有权向朝廷举荐女性人才。不是做官——现在还做不到——但可以做’官方顾问’。凡是涉及女子权益、女子教育、女子商业的政令,在颁布之前必须征求凤鸣院的意见。”
林婉听完了。她的眼眶微微发红。
"陛下。"她的声音有些发涩,“这个……民妇……”
"不是民妇了。"沈清棠打断她,“你是凤鸣院的第一任总司。从今天起,你是正四品的朝廷命官。”
林婉愣住了。
正四品。这个品级在大周朝的文官体系里,已经相当于一个知府了。而她——一个三十二岁的寡妇,一个城南铺子的老板娘——要做正四品的朝廷命官。
她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"怕吗?"沈清棠问。
林婉想了想,然后摇了摇头。
"不怕。"她深吸了一口气,笑了,“就是觉得……不太真实。”
"会真实的。"沈清棠也笑了,“等你开始干活就真实了。”
凤鸣院的设立,在朝堂上掀起了不小的波澜。
反对的声音当然有。几个老学究跳出来引经据典,从"牝鸡司晨"到"男尊女卑",把能搬出来的圣人训诲全搬了出来。他们的意思很明确:女人做官?天理不容!
沈清棠没有和他们辩论。辩论没有意义——几千年的观念不是一场辩论能改变的。
她只做了一件事:把女市司过去一年的账本摆在了朝堂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