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每个班开始了轰轰烈烈的搬家行动。搬书、搬桌子、搬椅子、搬讲台、搬饮水机。走廊上全是人,有人抱着箱子,有人扛着桌子,有人推着饮水机,差点撞到墙。
林辞生搬的是他的书。他的书不多,大部分是课本和卷子,装了两个纸箱。他抱起一个,正准备走,周四叶走过来,把他手里的箱子接过去了。
“我来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搬另一个。”
林辞生看着周四叶抱起箱子往楼梯口走,跟在他后面。楼梯上人多,上上下下,挤来挤去。周四叶走得很稳,箱子抱在胸前,看不到前面的路,但他没有停。
“你看得到路吗?”林辞生在后面问。
“看不到。”
“那你走慢点。”
“你在我后面,我放心。”
有人从楼上跑下来,差点撞到周四叶,林辞生伸手挡了一下。“小心。”
周四叶笑了。“你看,你也在照顾我。”
“我那是怕你摔倒把书洒了。”
“那你就是照顾我。”
“……搬你的箱子。”
新教室在三楼,比二楼亮,窗户更大,阳光更足。林辞生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,阳光刚好照在桌上,有点刺眼。
“你坐里面?”周四叶问。
“你坐外面。”
“你不是喜欢靠窗吗?”
“今天太阳大。里面晒不到。”
周四叶坐下来,把两个人的书摆好。桌角留了一个位置——给草莓牛奶的。
“以后这个位置,还是放牛奶。”周四叶说。
“每天?”
“每天。”
“如果我不喝呢?”
“你会喝的。”
“你这么确定?”
“嗯。因为你胃不好。”
林辞生看着他,觉得这个人真的是一个固执的生物。一种认准了就不会改的、不需要理由的生物。但他喜欢这种固执。这种固执让他觉得,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——比如周四叶每天早上带两盒草莓牛奶,比如他永远走在左边,比如他说“我等你”的时候,是真的会等。
三
六月中旬,体育课改成了游泳课。
学校有游泳馆,夏天的时候开放,每个班轮流上。消息出来的时候,班里炸开了锅。有人兴奋,有人害怕,有人担心自己的泳衣不好看,有人说“我不会游泳怎么办”。周四叶看着林辞生,林辞生面无表情。
“你会游泳吗?”周四叶问。
“会。”
“真的?”
“游得不好。但不会淹死。”
“那你教我吗?”
“你不会?”
“会一点。但不是很好。”
“那你自己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