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了田野,从田野变成了山,从山变成了海。海,不是他们小时候一起去的那片海,是另一片海。更蓝,更远。但他知道,那个人也在看同一片海。
手机震了。
周四叶:“看到海了?”
林辞生:“看到了。”
周四叶:“好看吗?”
林辞生:“好看。”
周四叶:“比我好看?”
林辞生看着窗外那片蓝得不像真的海,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比你画猫好看。”他发了出去。
周四叶:“你学坏了。”
林辞生:“跟你学的。”
火车驶过跨海大桥,阳光从车窗照进来,落在他手心里。他张开手指,让光从指缝间漏过去。金色的,温热的,和那个人手的温度一样。
五
大学生活比高中自由得多。不用穿校服了,不用跑操了,不用在晚自习的时候偷偷传纸条了。但林辞生有时候还会想起那些日子。想起那间教室,那扇窗,那张课桌,那盒每天早上准时出现的草莓牛奶。
现在的周四叶,还是会送。不是走到他桌角了,是走到他学校门口。坐四十分钟公交,换一趟地铁,再走十分钟。手里拿着两盒草莓牛奶,一盒自己喝,一盒等他出来。
“你每周都来,不累吗?”林辞生问。
“累。”
“那你还来?”
“因为你也每周都去我那边。”
林辞生没有反驳,接过牛奶,喝了一口。还是甜的,和高中时一样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每周都去找你吗?”林辞生问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怕你迷路。你方向感太差了。”
周四叶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“我方向感不差。”
“你来我学校,第一学期走错三次教学楼。”
“那是——”周四叶想了想,“那是教学楼长得太像了。”
林辞生看着他,觉得这个人和高中时一样,一点没变。还是那种——明明方向感很差,却一定要说“我找得到路”的倔强。明明画猫很丑,却一定要说“这次画得比上次好”的自信。明明喜欢一个人很久了,却一定要等他先说“我喜欢你”的耐心。
“周四叶。”林辞生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以后不要再走错教学楼了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每次走错,我都要去接你。”
“那你来接我。”
“好。”
“每次都来?”
“每次都来。”
他们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,梧桐树的叶子开始黄了,秋天的第一片落叶飘下来,落在周四叶肩膀上。林辞生伸手拿掉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去吃饭。食堂今天有你喜欢吃的糖醋排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