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也舟在前面喊:“你们俩在说什么悄悄话?大声点!”
“没说什么。”周四叶说。
“骗人。”
“没骗。”
“那你们在说什么?”
“说物理。”
宋也舟翻了个白眼。“你们俩从高中说到现在,还在说物理。”
许乐平在旁边低低地笑了一声。宋也舟转过头看着他。“你也骗人。”许乐平收起笑,推了推眼镜。“没骗。”
“那你笑什么?”
“笑你。”
“我有什么好笑的?”
许乐平看着他,看了一会儿。“你一直很好笑。”
宋也舟不知道这是不是夸奖,但他决定当成夸奖。
太阳落到梧桐树后面去了,天边的橘红色变成了紫色,紫色变成了深蓝。星星出来了,一颗、两颗、三颗,很亮。
“走吧。”温酒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“天黑了,冷了。”
她伸出手,宋也舟拉着她站起来。许乐平自己站起来,周四叶和林辞生也站起来。五个人走下看台,走出操场,走出校门。门卫看了他们一眼,没说什么,低下头继续看手机。
校门口的路灯亮了,橘黄色的,把他们五个人影子乱乱地叠在一起。
“我往南边。”周四叶说。
“我往北边。”林辞生说。
“我往东边。”宋也舟说。
“我也往东边。”许乐平说。
“我往西边。”温酒说。
五个方向。当年也是这样,出了校门就是五个方向。但现在不一样了,现在他们知道,不管往哪个方向走,都还会再见面。
“下次什么时候?”宋也舟问。
“过年吧。”温酒说。
“那就过年。”
“好。”
“好。”
“好。”
四个人说了好,林辞生没有说。但他看了一眼周四叶,周四叶也看了他一眼。两个人笑了一下,很轻。
“走吧。”林辞生说。
“嗯。”周四叶说。
他们转身,往各自的方向走。林辞生走了几步,停下来,回头。周四叶也刚好回头。隔着路灯,隔着落叶,隔着秋天的晚风。他们对视了一眼,都笑了。
林辞生转过身,继续走。他知道,周四叶也在继续走。但他们都停了一下,在回头看的那一刻。这足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