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室里开始有人撑不住了。有人发烧,有人失眠,有人在课间的时候趴在桌上哭。班主任在班会上说“坚持就是胜利”,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“我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”。林辞生没有哭,没有失眠,没有发烧。他每天按部就班地做题、吃饭、睡觉,像一台精密的机器。但他知道,他不是机器。因为他每天早上等着那盒草莓牛奶,每天晚上等着那段回家的路,每周等着周四叶传来的纸条。
纸条越来越短了。有时候只有几个字,有时候只有一个标点符号。但每一个,他都收着。
四月下旬的一个傍晚,晚自习开始前,林辞生站在走廊上,靠着栏杆,看天。周四叶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同样靠着栏杆,同样的姿势,同样的方向。
“夕阳好红。”周四叶说。
“嗯。”
“像流血一样。”
林辞生转头看着他。夕阳的光落在周四叶脸上,把他整个人染成了橘红色。他的表情很平静,但眼睛里有林辞生读不懂的东西。
“不要说这种话。”林辞生说。
“什么话?”
“像流血这样的话。”
周四叶看着他,笑了一下。“好,不说了。”
两个人继续看天。太阳慢慢沉下去,红色变成了紫色,紫色变成了深蓝。星星出来了,一颗、两颗、三颗。
“林辞生。”
“嗯。”
“高考完你想做什么?”
“睡觉。”
“睡完呢?”
“吃面。”
“吃完呢?”
“再睡。”
周四叶笑了。“你的人生就是吃和睡。”
“还有。”
“还有什么?”
林辞生没有回答。
他看着天边最后一抹红色消失,想:还有你。但他没有说。不是说不了,是想等到一个更好的时间。也许高考后,也许出成绩后,也许在某个很亮的、很长白天的夏至,他会在那个路口停下来,回头,看着他,把那三个字说出来。
他在等那一天。
他不知道,那一天永远不会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