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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笼中鸟（第1页）

暴雨如注，疯狂地鞭挞着沈氏集团总部大厦的落地窗。

这里是S市的最高处，窗外是灰蒙蒙的苍穹和被雨幕切割得支离破碎的璀璨霓虹。顾清辞站在顶层总裁办公室的红木门前，指尖冰凉，指节因为用力攥着那只牛皮纸文件袋而泛起惨白。
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倒影。黑色的职业装，一丝不苟的盘发，脸上挂着得体却疏离的妆容。

“顾小姐，沈总在等您。”

秘书的声音毫无温度，打破她试图维持的平静。

顾清辞深吸一口气，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恶心与恐惧。她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。

办公室内没有开大灯，只有一盏落地灯在角落散发着昏黄的光晕。巨大的办公桌后，坐着一个女人。沈惊鸿穿着一身剪裁极度利落的黑色西装，领口微敞，露出一截冷白得晃眼的锁骨。她正低头翻阅文件，听到动静，才缓缓抬起头。

那一瞬间，顾清辞的呼吸停滞了半拍。

即便是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时刻，即便她恨透了眼前这个人，也不得不承认——沈惊鸿长了一张足以颠倒众生的脸。

那是一种极具攻击性的美。狭长的凤眼尾端上挑，带着三分慵懒七分锐利，眼尾的一颗泪痣在光影里摇曳。灯光打在她高挺的鼻梁上，投下一片深邃的阴影，将那张脸衬托得如同希腊雕塑般完美，却又冷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。

顾清辞感到一阵荒谬的眩晕。她是个颜控，这点她从不否认。当年在慈善晚宴上，她就是因为多看了沈惊鸿一眼，才会招惹上这个甩不掉的噩梦。

“沈总。”顾清辞强迫自己移开视线，将文件袋放在桌上，声音冷淡，“顾氏的股权转让书，我已经签了。按照约定，请你放过我父亲，停止对顾氏的资金围剿。”

沈惊鸿没有碰那份文件。

她随手合上手中的钢笔，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她站起身，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一步步逼近顾清辞。

那声音像是踩在顾清辞的心尖上。

“清辞，”沈惊鸿停在顾清辞面前，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越界。她身上那股冷冽的木质香调瞬间侵袭了顾清辞的嗅觉，“你总是这么懂事，懂事得让人……想把你彻底藏起来，不让任何人看到。”

顾清辞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脊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
“沈惊鸿，我们只是交易。”顾清辞抬起头，直视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，试图用理智筑起防线，“三年婚约，我陪你演好沈太太的角色。三年后，你我离婚，从此各不相干。”

“交易？”

沈惊鸿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她伸出手，修长的指尖轻轻挑起顾清辞的下巴，强迫她与自己对视。

指腹的触感微凉，带着薄茧，摩挲着顾清辞细腻的皮肤，引起一阵战栗。

“清辞，你以为这是交易？”沈惊鸿的声音低沉磁性，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沙哑，“不，这是驯化。你以为，我会让一只飞进笼子的金丝雀，再飞出去吗？”

她的目光赤裸裸地落在顾清辞脸上，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刚到手的私有物品，从眉眼到唇瓣，每一寸都不放过。那种眼神里没有爱意，只有令人窒息的占有欲。

顾清辞别开脸，试图避开那道灼热的视线，却被沈惊鸿捏住脸颊，力道大得让她感到一丝疼痛。

“看着我。”沈惊鸿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，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，露出了嗜血的本色，“顾清辞，你最好记住，从今天起，你的眼里只能有我。那些围在你身边的苍蝇，我会一只一只捏死。”

顾清辞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
她想起了昨天突然被辞退并封杀在行业内的助理，想起了男友江驰发来的那条莫名其妙的分手短信，想起了父亲在病床上插着呼吸机苍白的脸——所有的一切，都是沈惊鸿的手笔。

这个女人，用一种近乎残暴的方式，切断了顾清辞所有的退路。

“你疯了。”顾清辞咬着牙，眼眶泛红，却倔强地不肯落泪。她是个理智的人，她知道此刻的眼泪只会成为沈惊鸿的战利品。

“疯？”沈惊鸿松开手，指尖顺着顾清辞的脸颊滑落，最终停留在她的唇瓣上，轻轻按压，“清辞，你很快就会知道，我有多‘疯’。”

她转身回到办公桌前，拿起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，随手扔给顾清辞。

文件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，轻飘飘地落在顾清辞脚边。

“这是半山别墅的钥匙和守则。明天一早，我会让人去接你。没有我的允许，不准踏出别墅半步，不准使用任何通讯设备，不准见任何人。”

顾清辞看着脚边的文件，没有去捡。

她看着沈惊鸿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带着彻骨的寒意，像是一朵在雪地里盛开的花：“沈惊鸿，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？”

空气瞬间凝固。

沈惊鸿似乎想到了什么，眼神骤然阴沉，她猛地扣住顾清辞的手腕，将她狠狠拽到自己面前。两人的鼻尖几乎相抵，顾清辞甚至能看清沈惊鸿瞳孔中倒映出的、惊慌失措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