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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魔鬼的低语（第1页）

画室里的空气静谧得只能听见尘埃落定的声音。

顾清辞站在那一排画架前，目光扫过那些被沈惊鸿像收藏战利品一样挂在墙上的旧作。那些画里藏着她的过去，藏着那个还没被顾家债务压垮、还没被沈惊鸿盯上的顾清辞。

而现在，这些过去都成了囚笼的装饰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走到画架前。上面的画布洁白无瑕。

“画一幅我。”沈惊鸿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。

顾清辞拿起调色刀，狠狠地刮了一下画布。她挤出一大堆颜料。黑色、深红、暗紫。

她没有画沈惊鸿那张绝美的脸，她画的是记忆里的沈惊鸿——那个在暴雨夜掐着她下巴威胁她的疯子，那个在影音室里眼神阴鸷的囚禁者。

笔触在画布上疯狂游走。顾清辞的手指染上了颜料，匕首依旧藏在袖口的暗袋里，硌着她的手腕，时刻提醒她保持清醒。

三个小时。

一幅画完成了。

画里没有光影的柔和过渡，只有扭曲的线条和压抑的色块。画中的女人有着一张破碎而妖冶的脸，那双凤眼被涂成了血红色，眼角的泪痣像是一滴干涸的血泪。她的双手化作黑色的荆棘，死死缠绕着一个模糊的白色人影——那是顾清辞自己。

这是一幅名为“占有”的画，也是一幅名为“恐惧”的画。

“画得不错。”

一道低沉的声音突兀地在门口响起。

顾清辞手一抖，画笔差点掉在地上。她猛地回头，看见沈惊鸿不知何时站在了画室门口。她脱去了西装外套，只穿着一件白衬衫，袖口挽起，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

她是什么时候来的？看了多久？

沈惊鸿一步步走进画室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像是踩在顾清辞的心跳上。她停在画架前，目光落在那幅画上，久久没有移开。

顾清辞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。她等待着沈惊鸿的暴怒，等待着那幅画被撕碎，等待着惩罚。

然而，沈惊鸿却笑了。

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诡异的满足感，仿佛顾清辞画的不是一头怪物，而是一尊神像。

“非常美丽的一幅画。”沈惊鸿伸出手指，轻轻触碰画布上那抹刺眼的红，“清辞，你眼里的我，就是这样吗？”

顾清辞握紧了手中的调色刀，指节泛白：“这是写实。”

“写实？”沈惊鸿转过头，那双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，带着几分玩味，“那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画得那么白？像只待宰的羔羊？”

她忽然伸手，握住顾清辞拿着调色刀的手。

顾清辞浑身一僵，下意识想要抽回，却被沈惊鸿死死扣住。

“别动。”沈惊鸿的声音就在耳边，带着一丝危险的沙哑，“既然画了我，就要对我负责。这幅画，我很喜欢。”

她拉着顾清辞的手，将调色刀按在画布上那个模糊的白色人影上。

“但是，我不喜欢这个结局。”沈惊鸿低语，“在这个画里，荆棘在枯萎，羔羊在颤抖。清辞，现实不是这样的。”

她猛地用力，带着顾清辞的手在画布上狠狠一划。

“刺啦——”

洁白的画布被锋利的刀刃划破，那个模糊的“顾清辞”被从中割裂，变成了一道丑陋的伤口。

顾清辞惊恐地看着她：“你干什么？”

“我在修改结局。”沈惊鸿松开手，看着那道裂痕，眼神狂热而迷离，“在这个故事里，你不会死，你也不会逃。你会烂在荆棘里，和我融为一体。”

她转过身，双手撑在画架两侧，将顾清辞困在自己和画架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