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,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“他……”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“他从一开始……就知道我妈妈的身份了?”
“嗯。”
李鸿渊点了点头,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,“你母亲嫁给他不到一年,他就发现了。从那以后,他就再也没有出去工作过,像一只吸血的寄生虫,靠着威胁和勒索,活了二十多年。”
“那你们……”秦纾羽抬起头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是无尽的痛苦和不解,“你们为什么……不报警?”
“报警?”李鸿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冷笑一声,“然后让全港城的人都知道,我李鸿渊的女儿,嫁给了一个无赖,还生下了一个野种吗?!”
他的声音,充满了鄙夷和嫌恶,“我李家的脸,比什么都重要!”
“所以……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他,用我和我妈妈,来威胁你们?”
“我没有眼睁睁地看着。”李鸿渊的声音,冷得像冰,“我警告过他,也动用过手段,让他闭嘴。我以为,只要断了你母亲所有的后路,只要让她尝够了苦头,她就会知道错了,就会自己回来。”
“可是……她没有。”
他的眼底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和懊悔,“她宁愿死在外面,也不愿意再踏进这个家门一步。”
那一刻,秦纾羽只觉得浑身冰冷。
她终于明白,为什么她的童年,会是那样的不堪回首。
为什么那个男人,会用那种怨毒的、不甘的眼神看着她。
为什么……他会一次又一次地,对她非打即骂。
因为在她父亲眼里,她从来都不是女儿。
她只是一张……刮了十几年,都没能中奖的彩票。
一张,让他发财梦彻底破碎的废纸。
“呵……”
她自嘲地,笑出了声。
那笑声里,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……绝望。
就在这时,傅璟川将另一份文件,推到了她面前。
“看看这个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。
秦纾羽抬起头,看着他,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,盛满了她看不懂的情绪。
她接过那份文件,翻开。
里面,是秦父这些年来,所有详细的赌博记录欠下的高利贷,以及……他如何用她辛辛苦苦拍戏赚来的钱,去填补他那个无底洞的银行流水。
每一笔,都清清楚楚。
这些证据,与李家的资料相互印证,彻底撕下了那个男人,最后一块遮羞布。
原来,他不仅是个寄生虫,还是个……彻头彻尾的人渣。
秦纾羽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,看着那些她曾经以为是“孝敬”,实际上却是“喂狗”的转账记录,只觉得自己的心,像是被什么东西,狠狠地撕裂了。
她没有哭。
她只是那么静静地坐着,将那些文件,一页一页地,重新整理好,放回了牛皮纸袋里。
然后,她站起身,走到李鸿渊面前,将那个袋子,放在了他面前的桌上。
她看着他,看着这个名义上是她外公,却又亲手将她母亲推向深渊的男人,那双早已被泪水模糊的眼睛里,此刻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平静和……决绝。
“这些,”她说,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都过去了。”
她说完,不再看任何人,只是转身,头也不回地,走出了那间让她窒息的书房。
她已经从那个泥潭里,彻底爬了出来。
从今往后,她秦纾羽,再也没有家,也再也没有……父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