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扶砚没有回答,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:“停车。”
“啊?这可是在高速上啊。”
“停车。”商扶砚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。
李虎被他那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毛,不敢再多问,只好打着转向灯,将卡车驶进服务区。
车刚一停稳,商扶砚就推门跳了下去。
他走到服务区的便利店门口,抬头看着挂在屋檐下的那台老旧电视机。
电视里,正在直播一场新闻发布会。
画面里,那个叫江晚吟的女人,正一个人,站在发布台上。
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,那衣服似乎有些宽大,衬得她的身形愈发单薄。
台下,是黑压压的人群和无数闪烁的闪光灯。
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,一言不发,任由那些记者像疯了一样,将一个个尖锐刻薄的问题砸向她。
“江总!请问您真的婚内出轨了吗?”
“商总的车祸是不是另有隐情?!”
她的脊梁,挺得笔直,像一棵在暴风雨中绝不弯曲的松。
商扶砚就那么站在便利店门口嘈杂的人群中,脚步,像被钉在了原地。
她为什么不反驳?
为什么不为自己辩解?
她就那么一个人,站在那里,是要把全世界的恶意,都自己扛下来吗?
这个傻子。
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孤身一人,倔强得让人心疼的身影,看着她那双清亮倔强,却又难掩疲惫的眼睛,只觉得自己的心脏,像是被人用手,狠狠地攥住了,又闷又疼。
一种混杂着心疼和愤怒的情绪,瞬间就淹没了他。
他恨。
恨自己此刻的无能为力。
恨自己只能像个废物一样,站在这里,眼睁睁地看着她,被全世界的恶意攻击。
他的拳头,猛地攥紧,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,掐出了血,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。
保护她。
他要去保护她。
这个念头,像一颗种子,在他心里,疯狂地滋长,破土而出。
李虎上厕所回来的时候,看到的就是商扶砚死死地盯着电视屏幕,浑身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样子。
卡车再次上路,商扶砚一言不发,只是那么沉默地,看着窗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