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能看着母亲一步步走近。
母亲垂眼望着她惊恐的神情,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“怕什么?你是妈妈受害过的证据,可我什么时候迁怒打骂过你?”
鲜血骤然迸溅。
溅在床边,溅上她的裙角,也溅进她骤然收缩的瞳孔里。
红色在眼前晕开,轮廓模糊,连光线都变得零碎起来,可她依然看得见母亲脸上的笑。
“这回轮到你照顾我了。”
……
萝菈猛地惊醒。
她浑身抖得厉害,一时分不清哪边才是现实,只是下意识抬起这双陌生的、白皙而饱满的手,翻来覆去地看。
它们看起来健康极了,既没有瘦得只剩一层皮,也没有久病之人那种枯槁脆弱的样子。
萝菈的呼吸一点点平稳下来,一想起过去的自己已经死了,就发自内心地感到庆幸。
她听到拧动把手的咯哒声,连忙将双手垂回被褥,坐直了身体,盯着那扇向内打开的房门。
一个男人端着冒着热气的碗走到床边。
他气质儒雅,衣着一丝不苟,衬衫白得近乎刺眼,连镜片都干净得不见一丝灰尘。
看来是眼前这个人在她昏迷后收留了她。
当对方把碗递到她手里时,萝菈闻到了鹿肉汤的味道。她呼吸一滞,想起那只死在眼皮底下的小鹿,捧着碗壁的手指也跟着一颤,却还是低声道了句谢。
对方拉过一把椅子,坐在她床边,笑眯眯地看着她,没有主动开口,也没有催她喝汤。
萝菈并不适应被陌生人这样直勾勾地盯着看,指尖不自觉收紧了些。
她尽力压下那点不适,视线落向空荡荡的身侧,顿时想起对现在的她而言最紧要的存在。
“请问,之前在我旁边的那个孩子……”
“我也带回来了。”他语气温和,像是在安抚她,“你晕倒前还不忘握住他的手,那是你的什么人?”
“是我弟弟,他现在…怎么样了?”
“暂时没事。”
萝菈终于缓过一口气,随即掀开被子想下床,却在动作间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过了。
“这……?”
“是女佣替你换的,总不能让陷入昏迷的小姐继续穿着湿衣服,要是病了,可怎么办?”
“多谢,”她把被角攥得更紧了些,抬眼看向对方,“能请您带我去看看他吗?”
男人没有立刻回答,唇角的笑意却更深了些。
他将手按在被子上,倾身过来,目光专注地落在她的眼睛上,像在审视一件来之不易的藏品。
然后,对方用一种近乎深情的口吻,对一个刚刚苏醒的遇难者轻声说:
“和我在一起吧,否则我就杀了你的弟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