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,萧承珩忽然问:“白日车上,你为何敢与刺客谈条件。”
“因为不谈就死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他们会迟疑?”
沈言想了想:“因为人若只是来杀我,不会问东西在哪。既然问了,就说明我还有价值。只要有价值,人就可以先不死。”
说到这儿,他又很诚恳地补充一句:“当然,也可能是我赌性比较大。”
萧承珩看了他片刻,道:“本王不喜欢赌徒。”
沈言点头:“巧了,在下也不喜欢。但事到临头,人总得先活下来,再谈体面。”
这话说完,萧承珩没有立刻开口。
他只是静静看着沈言,眸色比夜色还深。
片刻后,他淡淡道:“出去吧。”
“今晚住西偏院,会有人看着你。”
沈言听懂了。
“看着”两个字,文雅一点叫保护,直白一点叫监视。
他很配合:“多谢王爷盛情看押。”
萧承珩:“……”
这次,他像是真的有一瞬无言。
沈言心情忽然好了点,行礼告退。
走到门口时,身后忽然又传来萧承珩的声音。
“沈言。”
他回头。
萧承珩坐在灯下,面容被明暗切出锋利的线条,目光却落得很稳。
“你方才说得没错。”
“明日朝堂上,你要查的人,确实可能就在其中。”
“而且——”
他顿了顿,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。
“很可能,不止一个。”
沈言站在门边,晚风从廊下吹进来,吹得袖角微动。
他忽然感觉,自己今夜踏进的不是王府,而是一盘密谋已久的棋局,下棋的人还是个精于算计的老猎手。
现在这盘棋局面已开,落子见血。
而他这个本该滚去岭南的流放御史,如今被生生拽回来,按在了棋盘最中央充当天元,难进难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