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方官不是主谋。
他们只是被拴在线上的珠子。
真正握线的人,还在京里。
而且地位不低。
想到这里,沈言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。
因为这意味着,今天在金殿上那些朝他投来惊疑、厌恶或打量目光的人里,很可能就有一个,甚至不止一个,是这张网真正的主人。
屋里静了很久。
良久,萧承珩才缓缓开口:“你觉得,京中谁最有可能。”
沈言看着他,没立刻回答。
这个问题太重。
重到一旦说出口,就不再是推理,而是把人真正推到悬崖边上。
他沉默片刻,只道:“臣现在没有证据,不敢乱指。”
“但臣敢肯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从今天起,王爷不能只盯着盐税。”沈言低声道,“得盯人。”
“尤其是——那些看起来最不该有问题的人。”
萧承珩看着他,眸色深沉,像在衡量这句话后面的分量。
片刻后,他忽然道:“今日朝上,顾崇同你说了什么?”
沈言一怔,抬头看他。
“王爷是在怀疑顾太傅?”
“本王在问你。”
沈言想了想,如实道:“他说,年轻人有锋芒是好事,只是朝堂不是书斋,让我说话前多想想。”
“就这些?”
“就这些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一句:“听起来像个脾气很好的长辈。”
萧承珩冷笑了一声:“你眼神确实不怎么样。”
沈言:“……”
这个人有时候骂得还挺自然。
不过玩笑归玩笑,他心里却真的动了一下。
顾崇今日在朝上那一番话,太稳,也太顺。
顺得像是既不怕沈言活着,也不怕盐税案被翻出来。
这样的人,要么问心无愧到极点,要么……就是底气足到极点。
沈言靠回椅背,闭了闭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