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道旨意宣下时,满殿都安静了一瞬。
沈言震惊。
他原本只以为自己顶多是复官,最多再加一个御前行走的虚衔。却没想到,梁宁帝竟把“追复沈清衡清白”也一并写进了明旨。
他跪下谢恩时,额头抵着冰冷金砖,忽然生出一种极陌生的恍惚来。
这大喜喜得有点太扎手。
从前他只是御史台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官,人人觉得他要么被顾崇压死,要么被萧承珩顺手捏死。
如今一道旨下去,他是实打实在朝中站住了位置,以后再想装透明,恐怕就难了。
毕竟,地位这种东西,在朝里从来不只是官阶。
沈言出了殿,正准备往御史台那边去一趟,身后却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。
“恭喜沈大人高升。”
他回头,见是礼部那位一向与他点头之交的赵主事。
对方笑得很客气,可那份客气里,分明已多了几分小心。
好麻烦。
升官意味着差事更多,仇家更多,盯着他的人也更多。
资本家手底下最怕什么?
最怕从一次性高危外包,变成稳定续签的核心员工。
他想到这里,表情没绷住,微微叹了口气。
赵主事愣了下:“沈大人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沈言很诚恳,“只是忽然觉得,臣这辈子的福气,可能都体现在工种升级上了。”
赵主事:“……?”
而另一边,萧承珩立在殿阶尽头,看着沈言那副明明升了官却像加了差的神情,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。
许安立在一旁,顺着王爷的目光看过去,心里无声感慨。
沈大人如今在朝中的地位变没变,他不好说。
可至少在王爷这里,是早就变了的。
要不然,也不会明明是个年轻得过分的新御史,却能把东书室、诏狱旧供、御前口谕都摸得这样顺。
“王爷。”许安低声提醒,“陛下那边还有单独给您的封赏未发。”
可萧承珩对此神色平平,仍看着逐渐被一群官员包围的沈言,像赏与不赏,于他都不过如此。
直到许安又补了一句:“陛下还说,沈大人那边若想归家祭父,王爷可酌情放他两日假。”
萧承珩脚步微顿。
“谁说本王不放?”他淡淡道。
许安低头:“奴才失言。”
只是心里却想,王爷您这两日把人看得比卷宗还严,不知道的还以为沈大人不是去祭父,是要趁机辞官跑路。